第七十一章 徹查篡位

杜青薇看見夏侯儲之和杜景桓分居百官之首兩側,一身朝服的夏侯儲之玉佩組綬懸垂,器宇軒昂,風華無人能及。

他同她目光輕輕碰觸,又翩然錯開,從這一天起,終究有什麼是不一樣了的。

堯帝開始正式扶持杜青薇的勢力,他不但不再打壓康隆女帝的勢力,反而將帝派和康隆派進行了融合,以期一同對抗夏侯儲之。

這大概是堯帝有生以來做的最明知的一個決定,也是最後悔的一個決定,將李家和康隆勢力交到杜青薇手中,逼着杜青薇終有一天不得不與夏侯儲之對抗。

每每早朝後,堯帝會傳召杜青薇和李成胤,讓杜青薇對答朝堂上議政,而總是讓李成胤站在一邊靜靜聽着,從不詢問他的意見。他在培養繼承人,要將這飄搖的江山交到姐弟二人手中。

杜青薇每每見解獨到,字字珠璣,所言對策皆是上上策,她繼承了康隆女帝乾脆果斷的風範,處理政事上與康隆女帝一脈相承,叫堯帝不得不感慨。

後來常常連杜景桓、寧國公、容旬念、夏侯儲之等人也被傳召過來,堯帝讓他們同杜青薇討論政事,意在磨礪杜青薇。杜青薇的政治才能讓這些大堯傑出的重臣也折服,而在他們的引到下,杜青薇處理政事之能更是突飛猛進,慢慢的,他們看杜青薇的眼神越來越敬畏。

只是沒人知道,杜青薇覺得很累,步步如履薄冰,堯帝生性多疑,應付起來極難,李成胤更是越來越難猜測,還有底下一班人時時刻刻翹首仰望着她,叫她不敢喘息,每走一步都是深思熟慮。

堯帝慢慢賦予杜青薇更多權利,但杜青薇依舊如昨對堯帝恭恭敬敬,每每堯帝召見,總是帶着微笑乖巧地侍立在一邊,另一邊對李成胤諄諄教導,時時去看孝恭太后,同從前並無區別。

李成胤越發懂事內斂,每每有事態度謙恭地請教於杜青薇,同杜青薇言笑晏晏,彷彿真是將她當做了親姐姐。

這讓堯帝對杜青薇越發放心,到後來甚至常常叫杜青薇代批奏摺,杜青薇亦不推辭,只是每每批完皆呈閱堯帝,堯帝先

時還會看,後來便都讓杜青薇做主。

杜青薇時常出宮見夏侯儲之,夏侯儲之對杜青薇十分疼愛,處處爲她花心思,總是有法子讓杜青薇又歡喜又感動。兩人努力相愛着,彷彿撲火的飛蛾,面對註定要來臨的局面,做着最後的掙扎。

如此又過了五月,已經是入冬,朝中勢力三省六部都有了杜青薇的人。

這晚杜青薇和夏侯儲之於月空下雙立,杜青薇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鋪就了一湖的月光閃爍,“明早早朝,我會提出徹查我娘謀朝篡位一事。”

夏侯儲之輕聲答了一字,“好。”

杜青薇側眸看夏侯儲之,“你會幫我嗎?”

“會。”夏侯儲之答的很篤定,“我會傾力助你,康隆女帝謀朝篡位一事會被證實只是一個誤會。”

“可這對夏侯家並不利,如果我娘不是謀朝篡位,皇上爲夏侯家的平反就顯得不是那麼合理,”杜青薇含蓄地笑着,“你爲什麼要幫我?”

夏侯儲之握住杜青薇的手,那眸子裡的溫柔如三月春水,“你要的我總是事事都如你所願的,我會對你更好,好到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捨不得與我分離。”

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叫人沉溺,杜青薇輕移一步靠在夏侯儲之懷裡,情到濃處,如斯甜蜜,如春日蜜蜂留戀花心,汲取着花的芬芳。

第二日,這是一個同往常並沒有太大區別的早朝,大堯的文武百官陸陸續續邁步進入殿堂,相互間或點頭示意,或笑聲招呼。

“皇上駕到!長樂公主駕到!”

隨着內侍一聲尖細而悠長的唱聲,堯帝和杜青薇如往常在衆人的簇擁下而出,堯帝就御座而坐,杜青薇亦於玉簾後就坐。隔着玉簾,杜青薇笑看着這滿殿文武,她終於走到了這一天。

早朝如往常議事,大臣爭論,最後由堯帝定奪,只是議完今日朝政,正要宣佈退朝的時候,張宗晟忽然出列,“臣有事啓奏!”

堯帝笑問:“張卿何事?”

“臣請徹查晏月長公主謀朝篡位一事!”說着張宗晟大力跪下,那花甲的老人甚至背都有些佝僂,但任何人都能看出那是堅決的身影。

一語出,滿朝喧譁,堯帝眉宇間驟然聚滿雷霆之怒,剎那就石破驚天地砸了下

來,“放肆!”

張宗晟悲聲道:“當年先帝下旨立晏月長公主爲皇太女,臨終召見百官,命臣等輔佐晏月長公主,此事天下皆知。豈料賊人從中作梗,先侍中容琠爲太子舍人時,一再挑撥陛下和晏月長公主的關係,巧舌如簧,居心叵測,以晏月長公主挾天子以令諸逼迫先帝遊說陛下,方纔釀成禍事,請陛下明察!”

這是不得不做出的妥協,如果說堯帝陷害康隆女帝,那麼這場平反是絕無可能的,那就證明了堯帝是謀朝篡位,絕對不會爲堯帝所承認,李家的江山也就到頭了。何況,當年容琠也確實是大力主張康隆女帝謀朝篡位的人。

光祿卿、中書令、鎮國大將軍、京兆尹等人跟着跪下,朗聲齊道:“臣附議!”

堯帝看着那些跪着的人冷笑了下,他沒想到他這個外甥女比他想象的還要能幹,三省六部具有她的人,這完全是在脅迫於他。滿殿的人都看着堯帝,看着那個帝王氣得龍鬚顫曳不止,個個膽戰心驚。

這件事斷然沒有徹查的可能,若是查實康隆女帝並非謀朝篡位,那麼起兵征討康隆女帝從而登位的堯帝,就是謀逆。可張宗晟既然提了,只怕就是有所把握的,如此一來,這大堯又要有一場腥風血雨。

只有杜景桓望向玉簾懸垂的方向,因爲隔得太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那個少女纖細的手放在身前紋絲不動,淡然端坐,彷彿此刻商議的事同她沒有一點干係。

這個昔日芝蘭玉樹的男子,用痛楚而幽深的眼神望着杜青薇,絨線繡的朝服似乎都帶了悽絕的味道,他的女兒,終於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跟她母親一樣讓他不得不仰望的位置。

這個忠於皇室大半輩子的男子緩緩跪下,緩緩道:“臣,附議!”

杜青薇笑意更深了,她賭杜景桓是愛康隆女帝的,她賭他爲當年的事無法原諒自己,若只是康隆勢力,杜青薇絕然不會貿然提出這樣膽大妄爲的要求。

又是一陣喧譁,堯帝感到怒火在心裡燃燒,卻看到隨着杜景桓的附議,立時有幾人跟着跪下,“臣附議!”

而此刻,夏侯儲之的意思自然就非常重要,若是夏侯儲之不同意,這件事堯帝自然能壓下,從利益上來講,這件事自然是不查對夏侯家更有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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