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離調整一笑傾情的姿勢,把她接進懷裡,清潤的眉宇掠過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惋惜,像是悲傷,又像是遺憾。
“我想阻止,可惜來不及了!”隱離說道,似乎不太願意說這件事,眉心擰了擰,又沉澱了少計,傾情微笑,伸手樓過他的脖子,心如被熱燙的油浸過一般,心疼地道:“隱離哥哥,若是難受,緩一會兒再說!”
隱離微笑,抓着她的手淡淡地道:“也不是難受,只是覺得頗有感觸。其實父王雖然不是一個好君主,卻是個好父親。在我的記憶力,他很疼我,也很愛我母親,他可以不顧政事,就算髮生戰爭,他也可以不管,可若是我母親蹙蹙眉,他就會想盡辦法來逗她開心口”
傾情撓撓頭,語氣輕快,“這麼聽起來是個好丈夫的人選哦,怪不得能養出隱離哥哥,這是典型的愛美人不愛江山耶!”
隱離微笑,提起已故的北越王,神色平和,並無一絲怨懟,傾情看得出來他很愛他的父親,他一直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北越王養了他這麼多年,父子感情一定很不錯。
“他的確很愛我母親,做什麼都圍着我母親轉,盡討她歡心,他們看起來很幸福,在人前是一對恩愛帝后,或許父王越是疼愛她,她的壓力就越大,當時衆位大臣都把父王昏庸的罪名強扣在她頭上,母親壓力很大,在我懂事以後經常看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父王寵着她,聽她勸,也勤理政事,可惜他沒有當王的威力和魄力,總是被朝中勢力左右,他很相信叔王,卻沒想到叔王會存有狼子野心,我三番兩次差點遭遇毒手,都是叔王下的手。我記得有一次狩獵被人暗殺,肩膀被刺了一劍,母親總是捂着我的傷口一直哭,一直說對不起,我忙着安慰她,沒注意到她有。難言。她總是仵着窗,看着北方,那時候我就在想,她的神色好似在等着什麼人似的。我那時候還太小,不懂情愛,現在回頭想想,才發現當年我們一家三。的幸福都是各自在僞裝的假象。父王他也許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吧,這麼大的事,就算他再愛母親也不可能自欺,可他依舊對我付出不亞於母親的愛,我有六個弟妹,父王最疼就是我。我母親,一直努力地去愛他,可感情這種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她一直是個死心眼的女人,認定了一人就不會變心,我有好幾次見過父王喝酒流淚的樣子,當時我就暗暗發誓,我以後不要愛人,不想去愛人,我不想有一天變得和父王一樣軟弱和無能,只能借酒澆愁,像個女人一樣躲在角落裡哭泣。”
傾情倏然拍拍他的肩膀,打斷隱離的回憶,一臉沉痛地道:“隱離哥哥,你知道發誓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隱離挑眉,心裡就算有一絲難受也被傾情嚴肅的臉色逗笑了,和他在一起,他只有全身心的放鬆,傾情總是在適當的時候,懂得排解他的負面情緒,連他的情緒也一同擔待,這份細心,少有人及。
傾情一本正經地說道:“誓言是用來違背的,你再一次證明這個真理,真是可造之才啊!”
白影一飄,更膩入他的懷裡,傾情笑吟吟地道:“幸好你沒有真的避女人如蛇蠍,不然哪有這個福氣愛上我呢?愛人是多美妙的一件事,吃飯想着,睡覺想着,無時無刻牽桂着,雖然明明知道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也想目不轉睛地看着,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也恨不得把這份幸福統統都給對方,給得再多好似都嫌不夠似的,只要在一起,即便是不說話,也覺得滿足,這是多美的一件事!”
隱離失笑,她的窩心趕走隱離心底最後一抹苦澀,溫文一笑,如三月春風拂面,寵溺道:“你說什麼都有禮!”
“隱離哥哥真討厭,人家表白這麼多次,你一點表示都沒有,說句我愛你來聽聽!”傾情搖着隱離手臂,如小女孩般撇嬌,大有你不說我就哭給你看!
隱離耳根有些發紅,說這種話對他而言真是挑戰,傾情翻翻白眼,顯然小白兔還沒被污染透,她得再接再厲,傾情倏然暖昧一笑,眨眨眼睛,拍拍隱離的胸膛笑問,“我問你,我是你第一個女人吧?”
隱離乾咳一聲,耳根更發熱了,不自在地清清喉嚨,瞪她一眼,“你不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問男人嗎?”
“做什麼?傷自尊啊?”傾情哼哼,“我是第一次,你當然也得是,這樣才公平,想想你遇到我的時候才十二,照這麼悶騷的性子應該說不會開葷的,不怕不怕,說嘛,我又不會笑你!”
隱離默,推推她的身子,“滾下去!”
“不要,剛剛是你反抱我來着!”傾情無賴是滑進他懷裡,不安好心地磨蹭了下,隱離身子僵硬,低喝一聲,“別亂動!”
傾情得意大笑,“別轉移話題,回答剛剛的問題!”
“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真是彆扭的孩子,來繼續,後來呢?”傾情又恢復一本正經的表情,隱離翻個白眼,被她一攪和,他都說的慾望都沒有了。但不可否認,他的心情舒服很多了!
“雖然他不是一個值得尊敬的皇帝,卻是個值得去愛的父親,那時候我不知道母親的心病,總以爲是朝內外壓力太大她纔會不開心,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跟着太博學政,跟着父王身邊看奏章,嘗試着處理政務,其實我八歲以後,北越大部分的奏章都是我經手的,父王他實在是太混了!”隱離苦笑,有一個無能的父親,當兒子真的很累。
傾情豎起大拇指,一臉誇張的崇拜,“八歲…H隱離哥哥,我膜拜你,將來我們的孩子一定天下無敵!”
因爲他們兩都是這麼無敵!
隱離失笑,接着說道:“你更要膜拜你爹爹,我怎麼樣也不是他的對手,北越也不會垮,父王也不會死!”
傾情聊表安慰地拍着他的頭,驕傲地道:“我爹,那是必須膜拜的,你當時要能鬥得過他,我娘多半會動心思,早點把你擄到軒轅當上門女婿!不過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我的!”
“誰像你這麼小就會勾弓人?”
“那你還不是上鉤?”
隱離沉默,吵嘴他是贏不了傾情的,“隱離哥哥,你對蕭祁,真的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麼,聽說有血緣關係的人會心有靈犀來着。”
“有,我很防備他!“除此之外,他沒有什麼特別的,隱離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是蕭祁的兒子。
“我兒時幾次遇害,都是他一手策劃的,對於這樣的人,你除了防備還能有什麼?”
“說的也是!那這次他爲何自殺?”
隱離看了傾情一眼,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地道:“一半是爲了我,一半是爲了北越吧!”
隱離是北越王的兒子這件事早就傳遍天下,北越皇室的醜事定會被人翻出來,那時候隱離在軒轅的身份就不尷不尬的,北越王的心思無非是他死了,隱離就是北越王,這樣的身份是一種保證,他雖然是軒轅的逸王,但是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拼搏出來的,現在有北越這靠山,起碼將來女帝不會欺負了他,而他沒想到的是,軒轅女帝一生就蕭隱離一位帝君,並未爲了政治妥協而娶過他人。二來,軒轅帝君若是隱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等同於這個天下也是北越分享了一半,隱離敏感的身份可能會是成爲帝君最大的阻礙,爲了這點,北越王選擇了死亡。
算是他爲兒子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以生命作爲補償!
“你有什麼感覺,他倒是想真心補償,只不過這個代價太大了!”傾情看着隱離,問道。
隱離沉沉嘆息,“若說一點感覺也沒有,那是騙人的,遺憾居多吧,我得知自己的身份的第二天,他就死在我面前了,他覺得是愧對了我,愧對了我母親,拼命地想要補償,可沒同過我的感受,我根本就不需要這樣慘烈的補償,若是可以,我希望永遠都不知道這件事。當時我唯一的想法是,我母親的名譽毀了!沒想過自己,直到他死在我面前,眼光露出期盼,希望我能喊他一聲爹,卻又不敢開口,我才覺得有些遺憾!”
“那你喊了嗎?”
隱離搖搖頭,靜默了下,“晚了一步,他聽不到了!”
傾情微笑,隨之嘆息,“世事變化無常,會有無數的遺憾,隨着時光的蝙躚,都會淡的,我會一直在隱離哥哥身邊!”
隱離頷首,算是承受她眼中的深情!
是啊,有傾情陪着他,一切足矣!
“我說,隱離哥哥,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啊?”傾情不滿地抗議,鳳眸怒瞪,拴起拳頭,作勢要打他,“要不要數一下我表白的次數,你皮癢是不是,竟然一次也沒有迴應我,還是剛重逢那會兒的你比較可愛,現在你眼裡根本就沒有我!”
隱離清潤一笑,如含露明珠,輕風翠竹,有力的手包裹着她的拳頭,把傾情抱入懷裡,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沒把你放在眼裡,我的傾情在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