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傾情第一次以女帝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北越軍中,威震三軍,看着西門英的頭顱被她絕情地砍下,幾乎所有的北越軍都大吃一驚。
在他們眼裡,雖然傾情是女帝,可畢竟是一名少女,她縱然有尊貴的身份,逼人的氣勢,可她看起來嬌小玲瓏,大家可能還會認爲她是裝裝氣勢,並不會真的怎麼樣,直到她毫不留情地砍下西門英的頭,他們才徹底對她刮目相看。
振奮人心誓言,君臨天下的氣度,殺戮果決的姿態,都讓她成功地在軍中建立女帝的威嚴,成功地鎮壓了北越這一次的動亂。蕭逸涵雖然憤怒,卻也無法苛貴,北越已不是他做主,完完全全換了個主人,傾情的一言一行,他都必須服從。
這丫頭越來越有架勢了!”南璇脫口稱讚,傾情殺了西門英之後,隱離微微一笑,就悄然離開刑場,南璇怕他身上的寒毒再次發作,便小心地跟着他。
隱離淡淡一笑,眉目如一潭清透的水,他早就知道傾情總有一天會成長爲參天大樹,這樣的傾情,已經強大到足以面對未來一切的風風雨雨,越發會成熟,最終一統天下,他有那個信心,最終她會登上世間最高的頂端。
聽到傾情當衆表白,隱離的心情是雀躍的,就像是沉澱了多年的洪流,突然破了一個缺口”洪水氾濫而出。
那一刻,邢臺的那一抹白色身影,是他整個世界唯一的色彩。
他只能注視着那抹明豔的顏色,傾注所有。
激動得連指尖都顫抖,一向沉穩疏離的逸王隱離幾乎控制不住滿心溢出的感情。淡淡的笑容破了一個缺口”陽光也燦爛幾分。
他要花費多大的剋制,才能控制自己沒有衝上去,也大聲地呼喊,我愛軒轅傾情,此生不渝。
可三軍的眼睛,都在那樣看着,看着女帝威嚴靜穆的身影,他瞬間覺得心疼,那麼嬌柔的身子,承受了沉重的壓力。
南璇,說真話,假如可以選擇,傾情願意的話,我寧願她一生都開開心心,忘卻所有的責任和煩惱,快快樂樂地過這一輩子。可惜這始終是個無法實現願望,小的時候,我曾經單純地想過,等傾情長大了,我們成親,就在小村莊,一輩子平平凡幾地做一對恩愛夫妻,這也是一種幸福。這是少年時期的夢,好久不做了,因爲我知道那是奢望,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懈情的生命力,註定了風雨飄搖,殺戮果決,從她出生就註定了。這次我回小村莊,年少的夢想又傻傻地回來,感觸良多,再看今天的傾情,更是百感交集,她註定是鳳凰,要涅槃,可我,只是心疼她涅槃時的痛苦。不能分擔,還要助她一臂之力,這種滋味,真夠苦澀的。”隱離淡淡地道,她能有今天,付出了多少,又捨棄了多少,他們都已經數不清了,也無法回頭,只能順着這條路繼續走下去。
陪着她,一起看天地蒼茫浩大,百里錦繡江山。
你累了?”南璇挑眉,這是第一次聽隱離說話的口氣有些憂傷,他清楚地記起傾情剛恢復記憶去清瀾關的時候,隱離多堅定地說,你要江山,我爲你打!
堅定不移!
隱離搖頭,若是心愛之人想要的東西捧到她面前的過程能叫累,那我還是個男人麼?我對軒妃承諾過,會陪着她一生一世,也對傾情承諾過,會對她不離不棄,這各路很漫長,看見今天的傾情,我能想象以後的傾情,只是心疼她罷了!”
那也是她自己選的路,其實我也說句實話,隱離,想必你也能感覺得出來,若是你開口,傾情那丫頭說不定會放棄一切和你隱居,從此不理世事。你本也不喜歡殺戮,不喜歡征戰,喜歡過寧靜的日子,爲何不自私一點,讓傾情爲你袖手天下?”南璇問道,能讓傾情放棄這一切的人,恐怕也只有一個蕭隱離了。
他是旁觀者,看得一清二楚,傾情這丫頭對他的心,誰都能感受得到。
隱離微微一笑,兩人已經走上城牆,他負手而立,白衣勝雪,飄逸如仙,那股淡漠得近乎無情的氣息緩緩地從身上流溢,如蒙上一層薄薄的面紗。隱離的眼光寬遠得如無邊際的海洋,能容納所有。
若是傾情爲了我放棄所有,那她成什麼了?若是我讓傾情歸隱,我又成什麼了?這麼多年的辛苦豈不白費了,當年直接去玉鳳把她帶走就成。”隱離淡淡地道,語氣溫和而平靜,或許他想過那樣的畫面,卻從未想過讓傾情爲他放棄。“我的愛,是帶給她快樂和信任,而不是椎毀她的夢想,若是一個人沒了夢想,她還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去喜歡?”
南璇聞言嘆息,這就是隱離,一個看似溫和無害卻內心強大的隱離,能默默隱忍,只爲了成全傾情的夢的男人。
可隱離啊,你曾經的夢呢?
遣失在哪個角落,把她的夢想當成你的,就不怕失去夢想的你不值得她喜歡嗎?
這些他都不忍同出口,隱離對傾情的容忍,幾乎是沒有底線的,他內心的掙扎,亦從未有人能深刻地瞭解過。
他們認爲的深刻,恐怕還不及這個男人的百分之一。
世間的男子莫不是爲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能安穩幸福地生活而奮鬥,只有他,把心愛之人推上風。浪尖,陪着她,任風雨飄揚。
你們該大婚了!”南璇倏然轉了個話題,經過這一次,傾情和隱離的桃色流言又該四起了,這件事反正早就決定了,還不如早點了事,京城那邊要是聽到這消息準會很高興。
隱離蹙着眉心,並不應話,南璇挑眉,“你不想?”
隱離沉默着,“不是,我在想着,那丫頭一會兒該怎麼和我提大婚這件事!”
南璇聞言哈哈大笑,還能怎麼提,你還不瞭解她,準是開門見山,她來了,動作可真夠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