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正聊的歡樂的武媚突然心口一陣劇痛,那是一種心口被狠狠的剜去一塊肉般的疼痛,痛得她忍不住的叫了出來,小臉頓時沒有任何的血色,小巧挺直的鼻子上沁出點點的冷汗。
“媚娘,你怎麼了?”李治一把將武媚抱在懷裡,“剛剛還好好的,怎麼回事?”
武媚此刻哪裡還顧得上李治,她只覺得有一種悲痛從心裡升起,籠罩了她的整個天空,她覺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就這樣狠狠的從自己的身體中抽離,那種痛她說不出口,因爲她知道那不是藥理上的,那刀絞一般的疼痛彷彿要將她吞噬。
“太平,太平......”武媚毫無意識的叫着太平公主的名字,李治抱着她,她緊緊的閉着雙眼,嘴裡就是無意識的不停的喚着太平的名字,李治試圖和她交流,“太平怎麼了?她在沁芳殿不是好好的麼?”
“沁芳殿,對沁芳殿!”武媚猛地睜開眼睛,對,剛剛的不安,就是因爲太平留在沁芳殿裡,她就是覺得太平會出事,現在自己有這樣的心痛,一定是,一定是太平出事了。她們是母女連心啊,所以她纔會心痛,一定是這樣的。
武媚想到這裡,狠狠的推開了李治,嘴裡喃喃的說着:“我的太平,太平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沁芳殿,我要去沁芳殿。”邊說邊跑出了御書房,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回去,她不放心她的女兒,只要回去看到她平安她才能放心。
“來人,快跟上!”李治看着武媚就這麼失魂落魄的跑了出去,趕緊讓人追上去了,自己這邊也丟下政務,追了出去,武媚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武媚一個人跑在回去沁芳殿的路上,一路上宮女太監的指指點點她都視而不見,她的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叫囂着,她的女兒出事了,她的女兒在等自己回去,她怕極了,她在等自己回去啊。髮簪掉了,武媚看也沒看,鬆散的頭髮武媚也顧不上,現在的一切都不如她的女兒來得重要。
“砰!”推開沁芳殿內室的門,她看到她的女兒還躺在小牀上,閉着眼睛,武媚終於放心一笑,還好,還好只是睡着了,這時候她該是玩累了睡覺的時候了。
“媚娘你回來了?”柳媽聽到聲音從外面進來。
“柳媽你去哪裡了?翠竹呢?”她明明記得剛剛交代了,皇后來的時候,讓她們都在一邊伺候着的,怎麼回來的時候她們兩個都不在?武媚緊張的問。
“皇后來了,我見她和小公主玩的高興,正好那邊朱充容娘娘來了,我就去招待了一下,反正皇后每天都來,也不會對小公主做什麼,何況還有翠竹在。”
“去叫翠竹來!”
“娘娘叫奴婢?”
“你剛剛哪裡去了?”
“恩?皇后說她禮物忘記拿了,讓奴婢和劉宮人一起去鳳棲宮拿東西了,這不,奴婢 纔回來呢。”說着,翠竹揚了揚手裡的玉佩,以示她沒有撒謊。
武媚聽出了異樣,她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說,皇后有一段時間是和小公主單獨相處?”武媚危險的問道。她問完話,也不等他們回答,就徑直走到小公主的牀邊,伸手抱起小公主,公主的身子還是軟的。
可是武媚心裡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叫囂着,告訴自己公主一定是出事了,她滿是懷疑的看了看翠竹,又看了看柳媽,最後看了看跟着她追來的皇上等人,在每個人滿是疑問的眼光中,武媚輕輕的將頭靠近了小公主的小嘴,往常睡着了,那裡都會有弱弱的吐息聲,但是這次,武媚靠近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吐息。
她完全不敢相信的慢慢的伸出手探了探小公主的鼻息,沒有,真的沒有。怎麼會沒有了呼吸呢?她不過就是出去一下下而已啊,午膳的時候還好好的在自己懷裡咿咿呀呀的啊,怎麼這會子就沒有呼吸了,她纔剛剛滿月啊,剛剛滿月啊。
“皇上,皇上,你來看看,來看看我們的太平,她沒有呼吸了。”武媚睜着一雙茫然的眼睛看着皇上,她不能相信她的孩子已經沒了呼吸,所以她要讓旁人來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李治聽了武媚的話,驚得一個踉蹌,怎麼會沒了呼吸?李治滿是狐疑的走上前, 從武媚的手上接過還軟軟的太平公主,顫抖着將手放到公主的鼻下,沒有,真的沒有,懷裡抱着的是昨日還在他懷裡衝着他笑呵呵的太平公主啊。李治的心痛得他皺眉,公主怎麼會這樣?
“太醫!快宣太醫,來看看朕的女兒!”李治大吼大叫,他和武媚一樣,不能接受太平公主的離開。
太醫很快就來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來了,他們輪番的號脈之後,只能硬着頭皮說:“皇上,娘娘節哀,小公主是因爲窒息而去的。”
“滾!你們都給朕滾!”李治不能接受的一腳一個將太醫們都踹出了沁芳殿,“朕還沒有帶她祭天,還沒有帶她馳騁在朕的江山,還沒有帶她經歷那麼多事情,她怎麼能死了?是誰,到底是誰!”
武媚已經在一旁哭的成了個淚人,她的孩子死了,她就應該在心裡不安的時候就回來的,她應該不顧一切的回來,哪怕是抱着公主一起去御書房也好啊,爲什麼她沒有回來?爲什麼?是她,是她沒有保護好她的孩子,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啊!”武媚痛哭出聲,是皇后,一定是皇后做的,只有她接觸過小公主,只有她有這個動機,她支開了翠竹,趁着柳媽沒有回來,弄死了她的孩子。
“皇后!皇后我武媚發誓,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武媚嘶吼着,用盡她所有的力氣,她已經不在乎是不是皇上在身邊了,她要親手替孩子報仇,她要替她的孩子索命去,哪怕從此她要墮入地獄,她也要殺了皇后。
“皇后,是皇后?”李治睜着因爲傷心和憤怒而鮮紅的雙眼看着歇斯底里的武媚,“你說是皇后?這是怎麼回事?”李治一把抓住崩潰邊緣的武媚,他要知道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武媚睜着已經看不清眼前任何事物的淚眼,哭倒在了李治的懷裡,“皇上,是王清雅,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武媚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來了,她顛顛倒倒的就這麼一句。
“翠竹,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說啊。”暖雪在一旁乾着急,她不在沁芳殿,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催促着翠竹將事情說出來。
翠竹也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抽抽搭搭的說:“皇后娘娘還是如往常一樣的,用過午膳就來咱們這裡看公主,因爲娘娘被皇上叫走了,所以今天只有柳媽和奴婢陪着。”
“皇后娘娘因爲常來,熟門熟路的就到了小公主的牀邊,如往常一樣的抱着公主逗着她,這時候,朱充容娘娘來了,說是來找娘娘的,柳媽讓我在這裡陪着,她出去招待朱充容了。”
翠竹邊說邊哭,把暖雪給急的,又不能催,只能等她說來:“後來,皇后娘娘想起來要拿東西逗公主,結果說落在鳳棲宮了,就讓奴婢和劉宮人一起去取,奴婢無法只能跟着劉宮人去。在後面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回來的時候,娘娘已經回來了。”
“柳媽沒發現哪裡不對麼?”小福子接着問道。
柳媽滿臉哀傷的看了看武媚,她的痛心她感同身受,“奴婢回來,皇后娘娘將公主放回了牀上,說了聲公主睡了就走了。奴婢沒多想,想皇后那麼喜歡公主,一定不會對公主怎樣,所以就沒細看,只是關了門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來人,把皇后給朕叫來這邊,朕要親自問她!”李治抱着已經哭的癱軟在他懷裡的武媚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