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壓了壓驚才奇怪地看着我：“誰知道你會在這裡啊，嚇了我一跳。”
我輕笑了一聲，心想可能是她一直在循環中習慣了，我冷不防出現在這裡確實是嚇到了她，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說了呀，我也是回這裡。”
被我的話給噎住了，瘋女人無奈地長出一口氣，也不再跟我說話了。
我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小會兒，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她在看外面，就咳嗽了一聲：“外面破破爛爛的有什麼好看？”
“要不是你說，我還真沒發現，外面爲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瘋女人奇怪地看着我。
我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或許你已經察覺到了，張小灑就是整個城市的核心，而核心崩潰了，城市沒人支撐自然就會慢慢崩潰。”
似乎是印證了她的想法，瘋女人詫異地看着我：“真是這樣啊，我早就有些察覺了。”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阻止我？”瘋女人一下子就問到了關鍵。
我搖了搖頭，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回到這個時間點，現在不可能是阻止瘋女人啊，這樣完全沒用。
因爲阻止她了，不去打擾另一個我和薇薇，那他們會一直在重置中重複着。不阻止，就只能看着一次次重置，直到瘋女人成功，然後另一個我帶着她或者獨自進入到廢城中，還是重複了我之前的經歷。
無論我怎麼做，都很矛盾。
“那你之前妨礙我幹什麼？”瘋女人鄙夷地看着我。
我慘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來這裡幹什麼，因爲不知道做什麼，就先阻止了你一下。”
對了，在我印象中我從酒店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次是在酒店門口碰見了瘋女人，當時被薇薇給掐死了，後來我再醒來以爲是做了一個夢，出去的時候就沒有再碰見瘋女人。
雖然不知道當時是什麼原因，但第二次瘋女人確實沒有出現，後來在最後幾天的時候，瘋女人也跟我說，說我了類似“我是城市核心”這種話。
現在想來，可能就是當時瘋女人已經經歷過現在這個情景，那些話也是由我在這個時候告訴她，然後她又在那個時候專屬給我。
我並沒有告訴瘋女人太多東西，所以在當時瘋女人並不知道太多，一直要帶我出去，估計就是要帶我去廢城？
可爲什麼連廢城都沒有提起過？是因爲猶豫，還是說她在尋找另外的辦法？
既然不知道怎麼樣，總之瘋女人是沒跟我提過廢城的，這是我所經歷的，現在我說了，不知道會不會改變什麼。
“所以你希望我不要去改變什麼嗎？”瘋女人凝視着我。
我搖了搖頭：“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的話，可能我還在十六天的循環中吧，你想要怎麼做我都不會攔着你。”
畢竟算起來我是回到了過去，如果影響瘋女人什麼的話，會不會我的軌跡也被改變了，就不存在現在這個我了？
我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我決定不去阻撓瘋女人什麼了，這是我今天一整天觀察下來得出的結論。
“最後我成功了啊。”瘋女人得意地看着我。
“是啊。”我卻嘆了口氣。
瘋女人皺了一下眉：“那怎麼我沒有跟你一起，反而就你一個人？”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不好回答，索性就直接告訴她了：“當時重置了之後，我就找不到你了，你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我不見了？”瘋女人奇怪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吧，可能我們不在一個‘城市’裡了，之後就越來越遠了吧。”
天知道後來瘋女人去了哪個城市，說不定還在重複着無聊的東西。
之後瘋女人似乎開始琢磨着什麼，就沒有再說話了。我靠在沙發上，看着天色慢慢變亮，看來另一個我的睡眠還不錯，因爲只有他睡着了纔會到隔天。
第二天瘋女人照例重複着那些無聊的東西，只不過地方換到了爸媽家，我一路隨意地跟着她，她也似乎無視我一樣，我們都自己幹自己的事情。
有一點我們很默契，那就是回去的時候，會一起回去。
雖然我知道很多以後會發生的事情，但瘋女人從沒有在問過什麼，這倒是讓我有些好奇，竟然有人不想知道以後要發生什麼。
一直到了晚上，我纔好奇地問她：“我知道很多以後的事情，你怎麼不問我？”
“有什麼用，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瘋女人出奇地淡定。
我一下子站起來看着她，這個回答倒是讓我很感興趣：“預先知道不好嗎？”
瘋女人壞笑了一聲：“你就不怕我不敢找你說的去做？到時候你可能就不會存在於這裡了。”
好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兒，看來她早就想過這個事情了。
“雖然我不知道我醒過來的那天是你第幾次循環，但就算你不照着以後發展的去做，久而久之你發現沒有用，還是會回過頭來像今天這麼做的，對我不會有影響。”我仔細的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那你來這裡就沒有意義。”瘋女人再次說到了這個話題。
是啊，我來這個時間點的意義是什麼？
這已經是第二天結束了，我在街上走來走去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只是那些行人會很仇視我，反而另一個我和薇薇卻沒有絲毫察覺。
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索性我就不想了，大不了等到重置那天，死掉的話還會重新開始。
就這樣，我打定主意準備先觀察一次。
不過一直到了第九天的時候，整個事情的進展似乎並不太一樣，薇薇和另一個我去商場逛街，買回了一面鏡子。
鏡子跟之前薇薇買的一模一樣，這倒是沒有什麼，但似乎時間好像延後了許多。
我和瘋女人跟在另一個我後面，他竟然要求直接帶着這面鏡子回去，服務員笑着婉拒道：“不行，這個是樣品，我們會盡快給您從倉庫調貨。”
“我們着急用，就這個吧。”另一個我說着，還表示不嫌棄是樣品。
“有些細節的地方有破損，沒關係嗎？”
“沒事，回去擦擦就擺在那裡了。”
另一個我說着的時候，還特別寵溺地看了薇薇一眼，薇薇似乎對他這麼做也沒什麼不滿，就像是特別甜蜜的情侶一樣。
我和瘋女人對視了一眼，從她眼裡看出來了一些失落。
這我當然明白，另一個我對薇薇越好，就越說明他並沒有相信瘋女人，反而更加寵溺薇薇，打算疏遠瘋女人了。
奇怪了，另一個我已經看過三次呂子皓殺妻的情景了，竟然還沒有懷疑這個世界，這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啊。
“看來進展不順利啊。”我小聲說道。
瘋女人白了我一眼：“是不太好，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讓他看看你的樣子吧。”現在我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了。
“能行得通？他現在看起來都不相信我。”瘋女人嘆了口氣，有些沒底氣地說道。
我聳了一下肩膀：“都要試試才行。”
這並不算什麼建設性的意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經試過了，不過就在我們說話的這個時候，另一個我已經跟老闆說通了，可以直接拉着那面鏡子回家。
爲了鏡子安全，老闆還是用專車把鏡子送到家的。
我摸着下巴，遠遠看着他們把鏡子擡進了樓道，心想這和之前鏡子到家的時間提前了不少。
等到晚上的時候，我回到了住處，一打開門就看見一面破舊的鏡子擺在客廳，但跟周圍傢俱想必之下，還是顯得有些“新”。
我很確定前幾天是沒有這面鏡子的，肯定就是因爲今天鏡子買回來送到家了，這纔在破舊的這邊空間裡也添置了一面鏡子。
我站在鏡子面前觀察着，每一個紋路都跟我之前買的一樣，看樣子這也是必須循環的一間東西。
可自從這面鏡子出現以來，我都沒弄清楚它究竟是幹什麼的，爲什麼也會出現在我前前後後的“城市”中。
沒什麼稀奇的地方啊，我心裡嘀咕着，坐在沙發上盯着這面鏡子。
過了一會兒瘋女人還沒有回來，想必她現在正跟另一個我往北部的小樹林那邊去吧，這可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只要不被大貨車撞到就很有機會成功。
也不知道瘋女人會不會順利，我竟然有些擔憂起來，自己內心矛盾得不得了，就好像事情要到了最終抉擇的時候一樣。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鏡子似乎有些異樣，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我纔剛剛發覺。
我立刻走過去用手抹掉了邊框的灰塵，沒什麼不同的地方，可當我抹掉鏡面上的灰的時候，卻發現這面鏡子反射不了我的影像！
我驚訝地看着這面鏡子，用手在前面比劃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這是怎麼回事兒？！
“你已經死了。”
我又想起了那個我對我說的這句話，再看鏡子的時候，這纔想起來鬼是不可能從鏡子裡投出影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