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夭折的孩子是不允許入宗譜,也不準辦喪儀的,但是王獻之還是力排衆議將王玉潤的名字記入了宗譜,也辦了一個簡單的喪儀。 只是喪儀之後,郗道茂便病了。
這一病也就捱到了隆和二年的正月裡。王獻之藉着父親的喪儀一直遠離朝政之事,便是桓溫企圖遷都洛陽的時候,他都閉門謝客,拒絕了所有人的來訪和試探。
就算他能稱病躲過旁人的試探,也躲避不了太后的旨意。正月二十,褚太后下旨詔郗道茂入宮。王獻之自然明白太后的用意是爲何,於是便請旨陪着郗道茂一同進宮。
反正太后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想要見他,他就索性主動一點去見太后,也免得郗道茂夾在中間難做。
郗道茂出門之前還不忘記吩咐阿渡,“阿渡,你去拿小廚房裡做好的小點心送去給靜之,我本答應他今日去看他的,只能失約了。你去與他好好說。”
靜之是王獻之兄長王徽之的次子,也是庶子,王徽之並不大喜歡這個兒子,但郗道茂卻喜歡得很。大約是王靜之和夭折的王玉潤有幾分相像的緣故。
王靜之本是王徽之的兒子,郗道茂這樣關心,其實是有幾分不合適的,尤其是王徽之的夫人劉氏並不喜歡這個庶子。但郗道茂既然喜歡,王獻之也就沒有攔着,好在王徽之不拘小節,也心疼弟弟沒有子嗣的緣故,也提點了劉氏幾分,既然王徽之都默許了,劉氏自然也就不好說什麼。
而郗道茂的心思都在王靜之的身上,反倒整個人都有了一些生氣,她也不再沉浸在玉潤夭折的沉痛過往之中。王靜之若是在她身邊,她也有說有笑的,連帶着身子也好了很多。王獻之也樂得看她如此,總比她成日裡悶悶不樂的要好上許多。
王獻之接過手裡的大氅,給郗道茂披上,一邊繫着帶子道,“你關心靜之倒是比關心我好多些。”
郗道茂“噗嗤”一笑,“怎麼,難道七郎還要和靜之一個孩子較勁吃醋嗎?”
王獻之道,“嗯……這倒是不至於。”
二人相視一笑便上了馬車。
郗道茂這纔想起一個問題來,“對了,爲何太后要如此急召我入宮?”
王獻之想了想道,決定還是不要和她說的好,免得她擔心。從前爲了玉潤的事情,叫她傷心了許久,但是如今好不容易見她能夠綻放笑容,他不希望她再受到別的事情的影響。
“太后急召總有她的道理,我也未必能完全猜得中太后的心思,只是無論她要說什麼,你都不必立刻應下來,面子上搪塞過去也就行了。”
“太后召我,是爲了你嗎?”郗道茂問。
王獻之握住郗道茂的手,如今天氣還不算暖和,郗道茂的手還是有幾分冰冷,“也算不上是爲了我,太后的心思深沉,沒必要是爲了我,多半是爲了拉攏王家。桓家在朝堂上獨大,太后和皇上都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