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了隆和元年,正月二十,晉哀帝司馬丕便頒發下旨意,令他丁憂之後轉任職秘書郎。秘書郎也不是什麼大官,一般來說,皇帝也不管這些小官的來來往往,何況王獻之還有丁憂之中,三年之後纔可重新擔任職務,何以皇帝要這麼早早地給下旨意來。
衆人都看不明白爲何,郗道茂也是如此,王獻之只是淡淡道,“不過是想要藉機拉攏王家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昇平五年五月,晉穆帝司馬聃駕崩,司馬丕即位成爲東晉的帝王,次年改元隆和。桓氏的勢力太大,威脅到了皇帝在朝中的威信。如今司馬丕需要另外一個家族來制衡溫氏,王氏是東晉一朝的老牌世家,這是首選,而自王羲之死了之後,自然要拉攏王獻之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一件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也算是給生平六年開了一個好起頭。但也未必是個好的開始。
丁憂在身,王獻之算是賦閒在家,每日裡除了練字也很少與人來往,也算是在家專心陪着郗道茂待產了。
郗道茂自從郗曇去世了之後,便時常鬱鬱寡歡,加上當時因爲傷心也傷了身子,懷孕的月份越大,郗道茂的身子便是越發不適,雖然成日裡喝藥也是一碗不落,但是還是鮮有效果。
王獻之扶着郗道茂往院子裡來散步,郗道茂身子重,懷了孕就更加不願意出來走動,只是大夫說沒事出來散散步,對腹中的孩子又好處,這才每日都堅持要出來散散步。王獻之基本每日都會陪着妻子一起外出散步,兩個人從湘雲閣出發,繞着王府慢慢散步,走上一圈之後,兩人繞到滄浪亭去休息。
王獻之扶着郗道茂剛走上滄浪亭的臺階,卻覺得手上的人兒一重,他側過頭來看,郗道茂卻是臉上冷汗陣陣,嘴脣當下蒼白了起來,只是一眼的功夫,郗道茂的汗就順着面龐的輪廓滑落然後低落在衣襟。
王獻之臉色大變,抱住了郗道茂,“茂兒,你怎麼了?茂兒!”
產房是王獻之抱着郗道茂進去的,產婆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只是沒有想到會提早這麼多日子生產。
產婆一看不好,“夫人昏過去了,掐人中,快去拿點參片過來,去熬藥,大夫上次給的藥方,阿渡姑娘,在你哪裡嗎?快去拿來,要熬得濃濃的!”
產房裡的人各個都如臨大敵似的,王獻之緊緊握住郗道茂的手,“茂兒,你醒一醒,我在這裡,你醒一醒啊!”
產婆卻道,“公子,產房不乾淨,您得先出去。放心吧,這裡都交給我們吧!”
王獻之沒有理會產婆的話,只是抓着郗道茂的手,畢竟是當家的諸人,產婆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無奈地看了一眼拿了藥方回來的阿渡,“姑娘,你看?”
阿渡明瞭,躬身去扶王獻之,“姑爺,夫人現在的樣子,您在這裡也幫不上忙,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何況自來的規矩,產房是不好讓男子進的,又是血氣衝撞,何況姑爺您現在還是重孝在身呢!要是傳出去了,外頭人倒是不會指責您半分,只怕夫人就要擡不起頭來了。”
王獻之頓了頓,阿渡見他把話聽下去了,繼續道,“如果您實在不放心,就在簾子後面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