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的臉色立刻便嚴肅了起來,低聲叱道,“胡說什麼話呢!”
“若是我沒有在胡說呢?”我笑了起來,“共工,你知道快要死了的感覺嗎?”
共工沉默了一下,我繼續說道,“既然你也覺得不可能便當我是胡說的吧!共工,我問你一句,阿淼他是不是成過親的?”
共工的臉色當下便是一變,“你從哪裡聽來這話的。”
我微微偏過一點頭來看他,對着他無辜一笑,“我做夢做到的,那夢境看起來可真實了。”
共工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又彷彿覺得自己剛纔的反應實在有些過激,也不甚妥當,大約是怕我有什麼想法,便柔聲道,“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大約是太緊張阿淼了,這才總是胡思亂想些,這也沒有什麼打緊的。再說了,你和阿淼這樣的情分,他有沒有成過親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我慢慢斂了笑容,“共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會說謊。”
共工一愣,也點了兩分怒氣,“既然你想要知道爲何不去問他自己,你不敢問他總來套我的話算是怎麼回事啊?”
“就像你說的,我不敢去問他。其實我也不敢問你,因爲你比他更容易知道真正的答案。可是共工,如果你什麼可瞞着我的,我又爲什麼要試探你呢?”我將所有的情緒都掩在了眼簾之下,指腹慢慢拂過說中的龜裂瓷,一點點感受那瓷面裂紋的走向。
真不知道那在瓷窯裡燃燒的時候,那些瓷疼還是不疼。可是我覺得是疼的,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裂紋了。如果能夠忍受的疼不能算疼的話,那麼忍受不了的總該算是了吧!
“我……”這下輪到共工說不出話來了。
沉默就在我們中間蔓延開來,連空氣裡都沾染了一點酸楚的味道,良久,我纔開口,“共工,我不明白,咱們這麼幾千年的交情了,你和阿淼有什麼可以瞞着我的。你覺得我寒了你的心,你和阿淼難道就沒有寒過我的心嗎?若說你爲了阿淼瞞着我些什麼也就罷了,卻不想你和阿淼一起瞞着我。”
共工看着我,嘴脣動了又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算了,你好好休息吧!等阿淼醒來了,我再來看你。”
“嗯。”
共工走到門口,還是頓了一下,回過頭來告訴我,“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事情不想讓你知道是爲了你好,我和阿淼都是一樣的心。”
“我知道。”
共工最終還是離開了我的房間。我回頭看了一眼阿淼,他睡得不是很安穩,他連睡着的時候都是眉頭微蹙的。可是白日裡見到他的模樣,也從來都沒有見到他如此過。
我走過去,將手放在他的眉頭,輕輕撫平他的眉頭,我此生的願望其實有兩個,第一個是希望能和他永生永世在一起。
“我都離開了天朝,我都決定要放棄你了,可是偏生你卻又來了,叫我放棄也不是,不放棄也不是。你明明都不喜歡我,又何苦要來招惹我。有的時候真想要把你的心剖開來看看,到底裡面裝的是什麼鐵石心腸。”
此時阿淼動了一下,我立刻像是觸了電一般,立刻收回了手。良久他都沒有再醒過來的跡象,我輕輕舒出一口氣,便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