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獻之的記憶呈現的是黑白兩色,而我已經看完了白色的部分,也就是說,魘住王獻之的記憶就要開始了。
我略略算了算時間,這一段心結要論開始應該是從太元三年開始。
太元三年,新安公主司馬道福出孝,這個孝期並不是爲了司馬昱守的,司馬昱死了已經不止三年了。這個孝期是司馬道福爲了她的丈夫或者說是前夫桓濟所守的。之所以說是前夫,是因爲桓濟在死之前已經和新安公主司馬道福和離了。但是司馬道福回到京城之後還是堅持爲桓濟守了三年的孝期。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司馬曜心疼這個姐姐還是怎麼的,便開始滿京城地爲新安公主重新選擇一個滿意的夫婿。但是不管司馬曜怎麼選,新安公主都不滿意,表示不肯下嫁。
最後還是褚太皇太后出面苦苦逼問,最後才從新安公主的口裡撬出了一個名字,那就是王獻之。
褚太皇太后急召王獻之入宮,話裡話外的意思就說明白了,自古都是富易妻,貴易友。
王獻之一聽便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了,於是便拿出了東漢宋泓拒尚湖陽公主的例子來暗示太皇太后。
奈何褚太皇太后卻是硬了心要把新安公主嫁給王獻之。
郗道茂看着眼前燒得通紅的艾草,那熱氣便是她站得有些距離還是能感覺到,王獻之伸手退了鞋襪,擡腳便要踩下去,郗道茂卻伸手拉住了他,連忙搖頭,“七郎,換個辦法吧!”
王獻之反握住郗道茂的手,“你別怕,其實這個就是看起來有點危險,我問過大夫了,說大約也就是看起來會比較嚴重。你放心吧!我還要照顧好你和靜之,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就倒下的?”
郗道茂握住王獻之的手都是冷汗,王獻之也怕嚇着她,“阿渡,你帶着夫人先到外面等着。”
郗道茂連連搖頭,“七郎,我不出去,我陪着你,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陪着你好不好?”
她握着他的手不肯鬆開,他知道她害怕,可是還是要堅持陪着他,他心裡不是不感動,最終只能點頭。
他咬牙,一腳踩入了燒透了的艾草火堆之中,那鑽心的疼痛立刻從腳上灼燒到了心裡,他雖然神色未變,但額頭立刻滲出了一層冷汗。郗道茂在一旁將他的手抓得更緊了,他對着她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來,反而安慰道,“你別怕。”
郗道茂忙不迭地點頭。王獻之將另外一隻腳擡起來往那火盆之內一放,可是下一刻,他差點疼得腳軟。
郗道茂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王獻之拉着她的手,“誒,你別哭啊,不如這樣吧,你跟我說說話,這樣就不會那麼難捱了。”
郗道茂側過頭去擦去了淚水,這個時候,她必須要和他一起。皇室選擇駙馬第一要緊的便是身體健康。
他這是爲了拒娶公主,下定狠心要傷了自己的身子,這樣便可以堵住皇室的口,也可以抗旨了。
他都已經爲了自己做到這個份上了,她有什麼理由不堅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