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薇想要前往江東,便要走水路,好在秘宗所在之處也是水路密佈,要前去江東不必轉換路線走陸路。安薇一直都很不習慣坐馬車這一回事情,總覺得那坐在上面顛簸實在折騰人,若是坐上一天,怕是連骨頭都要散架了。
安薇到了碼頭的時候,卻發覺那船隻實在少得可憐,安薇算了算,如今是入春了,水面的冰層也都解了,那些休息了一個冬天的漁夫和船伕也該上工工作了吧!從前到了這個時候,船隻早就出海去了,怎麼到是如今卻沒剩幾隻。
安薇想了想,還是挑選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忠厚的船老大,那船價格開得實在是高得離譜,比平日裡都要高出三倍不止,又問了幾家是這樣的價格。那船老大看起來也是有幾分無奈,“不瞞姑娘你說,今年的行情不是很好,這兩年水上都是不大安全的,尤其是你一個姑娘家就更加不安全了。”
安薇不解,“怎麼說?”
“這兩年,水上出了一個錦帆賊,集結了一個團伙,專門搶水上運輸的船隻,尤其是運輸綢緞錦布的船隻,十有六七都被搶過,長江一帶如今是沒有什麼人敢走了,他們用搶來的緞子做衣服,做船帆,長江上來往的船隻只要看到這錦帆賊的帆子,就沒人敢動。”那船老大原本也是做綢緞運輸來往行業的,如今爲時事所迫,也就丟了飯碗,如今只好做載人的生意。
只是錦帆賊雖然只搶來往運輸絲綢等物的船隻,但聽見風聲之後,多數人處於恐懼心理都不願在這個時候冒生命的危險,何況事情以訛傳訛總是會影響到很多人的。
安薇這就有了興趣,“是嗎?那船老大你爲何在這個時候接客?難道就不怕那個錦帆賊對你下手嗎?”
那船老大說起這話來就苦了一張臉了,“這三四個月這麼折騰下來,家裡已然是揭不開鍋了,我也沒有別的什麼本事,若是再不出來送個客什麼的,只怕家中妻兒真是要受餓了。”
說起來,大家也都不過是爲了生計罷了。安薇輕輕感慨,如今世道正是戰亂的時候,盜賊橫生、官吏霸凌,說到底苦的也都是老百姓罷了。
安薇想想,這眼前的船老大也已然是五十歲出頭的人了,也是爲了家中妻兒不至於受苦才冒這個險,也算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就單論這一點,安薇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好感,算了算身上的財物,倒也豐盈,給了旁人賺這個錢,倒不如給眼前的這個男人更值當一些。至少能換得他的家人這半年之內不必愁苦生計之事了。
大家在這個世道里過活都不容易,既然自己有餘力,能幫一個便算一個吧!
安薇最終點頭,“好,就付你這個錢,不過我也先說好,我只能先付你一半的押金,待你將我送到了江東,我方纔能付你另一半的錢銀。”
船老大也爽快應下,“這是自然的。姑娘也先去換一身男兒裝吧,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