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王獻之真的將洛神圖送去了郗府,過了大半個月都沒能得到郗府的回信卻等到了王羲之。
王羲之信步走了進來,“子敬,前兩日我剛得了一幅好畫,原以爲是那個名家做的,可是怎麼也看不出來,不如你替爲父一起看看如何?”
王獻之不明所以,點頭應承了下來,只是王羲之拿出那畫的時候卻讓他愣在了當下,“父親,這,這是?”
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不知道郗道茂如何了。父親知道了,那麼肯定郗叔父肯定也是知道了的。不知道郗叔父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情傷了郗道茂。
“子敬,爲父倒是從來都不知道你在書畫上還有這樣的天賦。畫得倒是不錯,這個洛神也十分有韻味,只是這面龐倒是有幾分熟悉啊!倒是很像郗家的侄女,子敬你覺得呢?”聲音之中不辨喜怒。
他自小在王羲之的身邊長大,自然知道王羲之本就不是一個會將情緒放在面上的人,他們王家的家訓也是如此。只是即便外人看不出他父親的喜怒,但是他很多時候是知道的,憑着的就是父子之間的血緣關係。可是這一次,他是真的看不出來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他心裡便忍不住一個勁地打鼓。、
王獻之“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父親,這畫是兒子畫的,其洛神的面龐也的確是表姐的面容。”
“哦?世間女子那麼多,你怎麼反倒取其爲洛神之貌。”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語氣,彷彿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因爲,因爲兒子欽慕表姐許久了。”王獻之只好硬着頭皮說了出來,“兒子畫這一張畫也是爲了告訴表姐,兒子心裡的想法。世間男子無一不以洛神爲心中女神,但兒子心裡的洛神便只有表姐一人而已。”
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王羲之不開口,王獻之也不敢開口,王獻之的神色也是猶如平常,一點都看不出任何變化,父子二人都好像是在對峙賭博一般,可對於王獻之來說,只有那脖子後面的死死冷汗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恐慌。
男女之間私相授受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家中長輩開明一些的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樂得成就一段良緣。但是若是換做嚴厲一些謹守禮法的長輩,便是無論如何都容不下一段私情的。
王獻之有些拿不準父親的態度了。
半晌,王羲之纔開口,“子敬,你可知道,道茂可是你郗叔父唯一的女兒。”
“兒子知道。”
“你們這樣往來有多少次了?”
王獻之一咬牙,“其實就是兒子給表姐送了這樣一幅畫而已,論起來,兒子也不過是之前在郗府見過表姐幾次而已,兒子與表姐從來都沒有私下見過面,也沒有任何的來往。”他說的也是事情,但是卻把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父親和郗叔父真的要責怪起來的話,也能免了郗道茂的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