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康元年二月,桓溫入朝拜謁皇陵,朝廷命謝安及王坦之到新亭迎接,百官拜於道側,。桓溫入京之後以“盧悚入宮”一案,將尚書陸始下廷尉獄。可是不知道爲何,不過幾日的功夫,桓溫便病了,返回了姑孰。三月,桓溫上表求九錫之禮,但謝安以錫文不好爲拖延。
王獻之是跟着謝安一起去看的桓溫,謝安出來問王獻之,“你覺得如何?”
王獻之只是淡淡道,“機不可失。”
謝安立即給褚太皇太后寫了一份密函,王獻之還沒有來得及返回京城,桓濟便於父親桓溫病重之際,於兄長桓熙、親叔桓覓密謀殺掉桓溫選好的繼任人桓衝。
那半個月裡,桓溫是眼睜睜看着桓氏一族內鬥得厲害,最終兩敗俱傷。桓溫積累了半世的勢力,最終一夕之間便重新洗牌。
那一夜本該是驚心動魄的,可是謝安和王獻之卻坐在一家酒樓之上,看着樓下桓家的兵力互相殘殺,血染紅了整片夜空。
謝安看了王獻之一眼,王獻之卻是微微皺眉,語氣中似乎有些不滿,“他們都把我的茶給驚醒了!”
謝安卻是淡淡一笑。
褚太皇太后是有遠見的,關於會稽公主,哦,不,已經是新安公主司馬道福的婚事。
王獻之卻全然不在意這件事情。
血洗了姑孰之後,桓衝便將桓濟、桓熙、桓秘三人軟禁在長沙,隨後請示朝廷,將三人流放。
褚太皇太后自然是樂見其成,只是下令要召回新安公主司馬道福。但是謝安去宣旨意的時候,司馬道福卻是執意不肯,堅持要陪在桓濟的身邊。
最終謝安也是無法,只能帶着王獻之,兩人返回了京城。
褚太皇太后聽了謝安的回報,也只是輕輕嘆氣,“那丫頭重情,是想要跟在桓濟的身邊贖罪呢!罷了,就由她吧!”
王獻之卻不在乎這些事情,他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接回郗道茂。
王獻之站在桃葉渡口等了許久,那隱隱約約纔出現了一點帆船的模樣,執臻連忙道,“公子,夫人回來了!”
王獻之轉過身來,郗道茂就站在船頭,身邊還站着王靜之。
王獻之不由自主地就綻出笑容來,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在京城和姑孰奔波了幾個月,此時他最想要看到的人便是他們,還好,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回來了。
王靜之一下船,便站到王獻之的面前,“爹!”
王獻之看着已經只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兒子笑了起來,“怎麼才這一段時間不見,你便已經這樣高了?”
王靜之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往他身邊一站。王獻之伸手握住了郗道茂的手,“怎麼手這麼涼,可是那邊過得不盡心?”
郗道茂搖搖頭,“你怎麼來了?”
“難道沒有收到我給你的信嗎?”王獻之問道,“說好了要來接你的。”
郗道茂當然收到了王獻之的信,那信裡什麼也沒提,只說了兩句詩,“桃葉復桃葉,桃樹連桃根。相憐兩樂事,獨使我殷勤。桃葉復桃葉,渡江不明楫。但渡無所苦,我自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