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生殿回來,玄的情緒就很不好,將自己關在內殿,用靈力封住了們,任誰敲門也不肯開,自己則躲在裡面借酒澆愁。
玄拈着手中的酒杯,酒紅已經染滿了整個面容,甚至連耳朵都是紅的,偏偏她的眼睛卻還是清明,甚至人也是坐得筆直,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喝醉了的人。
她滿臉的淚痕地望着遠方,“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做少主,一點都不喜歡。我甚至真的討厭做一個少主,我是拿了你去換了這個位置回來的,可是我不知道啊。現在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是真的後悔了,我想要把你換回來了,好不好?你別不理我,你別娶別人爲妻。我會傷心,我會難過的啊!你怎麼捨得讓我難過呢?”
她端着酒杯,又飲了一口,“我不想離開三生殿,你看這絕情殿那麼冷清,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我想住在三生殿裡,並不不想走,不是我想要宗主的位置,我只是想要你罷了,爲什麼你就不懂呢?”
她的眼前彷彿又出現了一襲紫衣,她緩緩擡頭,然後咧出一個笑容,“你終於肯來見我了。我還以爲,你永遠都不會願意再見到我了。”
他只是蹙眉,卻未見到絲毫的厭惡之意,“玄兒,你醉了!”
“我沒醉!”她笑了起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我沒醉啊,我怎麼會醉呢?你們不是說我是沒有心的嗎?沒有心的人怎麼會醉呢?你說是不是啊?”她撐住身子要起來,卻差點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他連忙伸手扶住她,“玄兒!”
她卻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你別走啊!你別娶別人好不好?我不是沒有心的,我怎麼會沒有心呢?我只是把心都放在你的身上了,其他的人就再也入不了我的眼罷了。我只想記住你一個人,其他的人於我有什麼干係呢?”
他輕聲道,“玄兒,我只能陪你到這裡。往後,你會有更好的。”他的衣袖從她的手裡一點一點抽出,不帶一絲感情。
她跌坐在地上,卻感覺不到疼痛,她的心早就疼得已經麻木了。
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沒有哭過,不是不想哭,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哭,她以爲她永遠都學不會哭。可是如今卻沒有任何徵兆地哭得厲害,眼淚像珠子一般悄無聲息地就落下來了,砸在地上,濺起了小小的水。原來不是不會哭,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她的世界裡從來沒有“更”這個字,一切事物都不過只能劃分爲她想要和她不想要的而已。而她只是想要他,除了他,旁人都只能是不想要的那一部分。
可是她想要的他卻不要她了。
“你有沒有一絲一毫喜歡過我?”她終於攢出一口氣來,對着他的背影喊道。
他頓了一下,輕啓薄脣,“沒有,從來沒有。”
她終於笑了。
而他踏出絕情殿的那一瞬間,卻沒能壓住喉間的甜腥,他一個踉蹌,血一點一點染紅了他的衣襟。他緩緩閉上眼睛,“我說謊了,怎麼可能從來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