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把安薇帶回秘宗的時候,安薇已經開始發燒發得全身滾燙,蜷縮在傅嘉的懷裡。
傅輅也還在發病,一聽到傅嘉回來了,便立刻起身來看,“三師兄,師妹怎麼樣了?”
“高燒!六師弟,你去找一找普師兄過來看看!七師弟,你也受傷了,先回房去休息吧!這裡都有我。師傅那裡你先別告訴,免得他老人家心裡擔心。”傅嘉一樁一件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
傅普是傅嘉二師叔傅陀的大弟子,醫術超羣,只是傅陀並不在秘宗之內,傅普的意思是,傅陀在秘宗的兩個徒弟之外,在外頭還收了一個女弟子。其實那個女弟子傅嘉是見過一次的,只是沒有入秘宗的宗譜罷了。
傅普很快就到了,不過安薇基本已經進入了昏迷的狀態,傅普先是檢查了一下安薇腦後的傷勢,雖然流了一些血,卻並不是十分嚴重。
“普師兄,如何了?”
傅嘉一直都坐在安薇的牀榻旁邊,傅普看了傅嘉一眼,“你身上都溼了,先去換件衣服吧!若是再受了涼,這裡的病人就又多了一個,我就不得不把我們家二師弟給一起叫來了。”
傅嘉這纔回過神來,發覺自己身上也是涼颼颼的,“師兄說的是。”
說罷就要起身,卻被一股微弱的力量給牽住了,傅嘉回頭看向牀榻之上,安薇還閉着眼睛,卻彷彿感受了什麼,伸手無比準確地抓住了傅嘉的袖子,“不要走,不要,走!”
傅嘉擡眼看看傅普,臉上略略有幾分尷尬,傅普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既然這樣,讓師弟給你生點碳過來,一會兒你阿師兄熬了薑湯過來,你記得喝下去,發了汗就好了。”
“多謝師兄!”
“同門師兄弟,不必這樣客氣!”傅普替安薇包紮好傷口,又寫了三份藥方,一份給啊傅嘉,“這個藥方你收着,小師妹平日裡用的藥丸也該換一換了,待她這次身子好了,你便去找藥園裡的人去配這副藥方。”
傅嘉點頭應下,傅普淡淡一笑,“你的身子這兩日也不大好了,我也給你開了一個藥膳,記得要按時服用。”
傅嘉急急問道,“那師妹的身子如何?”
“不必這樣擔心!”傅普拍拍傅嘉的肩膀,“她是受了風寒,加上受了點驚嚇,後腦的傷也沒有什麼關係,養上幾日就好了,沒什麼大礙,不過吃幾天藥,給她多蓋點被子,別再受冷了。”
“多謝師兄!”
傅嘉還沒來得及將傅普送出門去,卻不想傅慈卻走了進來。
“師傅!”
“師伯!”
傅慈點頭,“薇兒怎麼樣了?”
傅嘉有些爲難,“師傅怎麼來了?”
“你不叫人告訴我,難道我就不知道了嗎?薇兒的身子怎樣了?”
傅嘉看了傅普一眼,傅普恭敬地說道,“師伯,師妹的身子並沒有十分的大礙,不過需要休養些許時間罷了。侄兒先去配藥了。”
傅慈點頭,“好,你先去吧!”
雖然傅慈平日也很和藹,但傅普還是對眼前的這個這個大師伯帶有幾分敬畏之心,說話也是恭恭敬敬的。一聽到傅慈讓他先走,便立刻離開。房間裡便只留下了傅慈和傅嘉二人,安薇昏迷着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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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去看過七師弟了嗎?七師弟似乎嚇得不輕。”
“這是他命中該有的劫數,他本不該出現這麼早的。只是此次的天象實在有些異樣,看來會有大事發生,傅嘉,你……”
安薇在昏迷中不安地動了動,彷彿是極其害怕的模樣,迷迷糊糊之中,彷彿隱約聽到了傅慈和傅嘉的對話。
“師傅,再多些時候……”
“天象亦是預警,人爲不能干涉,亦不能違背,否則終究是傷了自己。你可要想好了。”
那聲音的主人猶豫了半晌,“是,弟子已經想好了。”
安薇也來不及去細想那話裡的意思,只是不安地動了動身子,隨後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待安薇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勉強睜開的眼睛依然很沉重,睜開眼之後,花了好一會兒才認清了自己現在還躺在自己的房間的牀榻之上。
房間裡面沒有什麼人,這個時間應該大家是都在練習學習秘術的時辰,安薇覺得身上彷彿有了幾分力氣,便起身洗漱好,走出了房間。
果然屋子外面都是靜悄悄的,各人都在自己的房間裡面練習,安薇也想去看看院子裡的薔薇,那日的異象冰雹,只怕院子內的薔薇都要被砸壞了。
卻不想在路上遇見了揹着簡單行李的傅吉。
“師兄!”
“身子見好了?”
安薇點點頭,卻不知道那臉色都還是慘白的模樣,“師兄這是要去哪裡啊?”
“出師!”簡單的兩個人,安薇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爲,爲什麼?不是,不是應該……”難道不是她認爲的傅嘉,還是說,其實傅嘉也已經出師了。
傅吉看向安薇的眼神有點複雜,彷彿是有什麼話想要說一般,最終只是微笑,“哪有什麼爲什麼,時候到了,便就出師了。我可是早就盼着這一日了。這外頭的世界,我可是許久都沒有見識過了。只是可惜,往後回來的機會就少了,不過,師兄我會記得給你帶你喜歡的東西的!”
安薇臉色便更加不佳了,傅嘉從身後走來,“方纔到房間去看你,你怎麼不在牀上多休息一會兒。”
安薇輕蹙着眉頭,“我知道了。”
待安薇往前走了幾步,傅嘉纔對上傅吉的眼神,躊躇了許久,也只能化作這一句話,只是他聲音也帶上了幾分低沉,“二師兄!對不起。”
傅吉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咱們師兄弟之間還要說這個嗎?反正本來就該是我的,好好照顧她吧!這兩日病得,人都瘦了不少。”
“師兄,我知道的。”
傅吉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也該啓程了,不然天黑之前就要露宿了,這山裡頭的猛獸可是不少。”
傅嘉堅持將傅吉送出了宗門,又看着傅吉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方纔轉身回了宗門。
安薇坐在房間裡悶頭喝下了傅普配下的藥,那藥還真別說,絕非一般的苦。只是那藥效的確也不錯,安薇只是喝下去,便覺得身上彷彿有了幾分力氣。
傅嘉微笑着走了進來,“藥都喝完了?”
安薇悶悶地放下了藥,“其實本來是想要去看看薔薇花的,那天下冰雹,只怕都要砸壞了吧!”
“你放心,二師兄早就預測到了,所以給你都護好了,只是在邊上的有幾株還是不免被砸傷了。二師兄就索性拔了,待來年重新種下去一批就好。”
安薇這才放心了一些,這秘宗裡,那一片薔薇花園算是她的摯愛,她喜歡侍弄花草,這秘宗上下的花草不少是她打理的。
傅嘉說起這事情不免有幾分後怕,“我聽七師弟說了,那日本來他想等些時候再上山的,你不信二師兄的話,堅持要立刻上山。”
安薇立刻沉默了下來,良久才擡起頭來,告訴傅嘉,“我,我是不大信的。而且,二師兄,說的,不也沒說,會下冰雹!我心裡着急,想早點回來,就心裡存了幾分僥倖。”
“哦?那你爲什麼要這麼着急着回來?”傅嘉問道,“爲了那片花嗎?”
那話裡的意思便有幾分嚴厲了。
安薇很少見傅嘉這樣嚴肅地和她說話,她心裡也不禁有幾分害怕,說話的聲音也不由得越來越低,“不是的,我以爲,我以爲要出師的是你,我怕你已經走了,想要走得快一些,哪怕是走,也想送送你的。我知道秘宗裡的規矩,出師的時候是不能相送的,我只是想……”說到最後便沒有了聲響。
傅嘉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伸手摸摸安薇的腦袋,“我沒有要走,你也不用這樣擔心,下次萬不可再這樣任性了。”
“我看師傅把你喚去那麼久,怎麼反倒是二師兄出師了?”
“一開始,師傅說的就是二師兄,你不用這樣多心。師傅找我,是爲了旁的事情才聊得久了一些。”傅嘉的眼神沉了沉,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那七師兄呢?他是不是也受傷了?”安薇一直都沒有見到七師兄傅輅,其實心裡也是有幾分愧疚的,若不是她任性,傅輅也不至於跟着她一起受傷了,那冰雹砸下來可不是什麼小事情。
傅嘉只是說,“你放心,他也受了點傷,所以也在養着,過些時日你就能見到他了,還是好好養傷吧!這些時日也先別進廚房了,自然有幾位師兄弟幫忙,現下還是把身子養好最要緊。”
安薇自知做了錯事,一副溫順的模樣,連忙點點頭,“我知道了!”
“你先好好休息,晚上的時候我再來看你。”傅嘉又想起了什麼,“對了,那書架上的書記得要看完,師傅吩咐了,半個月之後要對你進行考覈。你藉着養病的功夫,好好複習,免得又要收到師傅的責罰。”
方纔因着傅嘉說晚上來看自己的話高興了一會兒的安薇,聽見這後半句話,臉色頓時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