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教授是吧？進門說話吧。”說着，羅金繞過眼前的老頭兒，徑直進了門，就彷彿這是他的家，而靳家這對老頭老太纔是客人一般。
至於進屋之後，院子裡的鄰居以及那些武警醒來之後是否會採取其他的行動，羅金顯得毫不關心。在這種市區範圍內，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外邊那個大的小區裡住的又基本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羅金並不擔心那幫縮頭烏龜能折騰出多大的動靜來。而且，從一直以來對那幫傢伙的瞭解來看，他們並不真正具備調動軍隊或者政府部門的能力，充其量只是跟某些軍隊或者政府部門的人有些關係而已。既然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基因改造技術乃至空間技術最初都是來自於政府、軍隊方面的研究，之後才流落民間，這幫人在軍方和政府方面有些關係也是正常的了。
只是，這點兒關係產生的動能，還不足以讓他們有實力在各個方面實施對羅金進行公開的打擊，首先他們的研究就是絕對不能曝光的，這讓那幫傢伙很是投鼠忌器。
而且，如果那幫傢伙真的派人來針對羅金做些什麼，反倒是羅金樂於看見的，這樣羅金至少可以跟那幫一直以來隱藏在黑暗中的傢伙直接對面，也是該到了讓他們面對的時候了，沒有人可以在暗中操縱一切，將這種上帝與凡人的遊戲進行下去。
“靳天怎麼死的，你們其實應該很清楚吧？”羅金也不客氣，隨意坐下，頭也不擡，看都不看靳家二老一眼，不疾不徐的問道。“畢竟是你們的兒子啊……”
雖然並不清楚羅金是什麼人，但是羅金的強大武力從院子裡那些執勤的武警對他毫無阻攔能力。二老也能看得出來，不過兩人並不因此覺得緊張，依舊鎮定的對視了一眼，緩緩的在羅金對面坐了下來。
“年輕人，自信是一件好事。但是過於自信並不是太值得讚許的事情。靳天是跟着我們長大的，不過並不是我們的兒子。”老頭兒終於開了口。還緩緩的拿起桌上的杯子。揭開蓋從容的喝了一口水。
羅金也並未感覺到太過震驚，從這兩個老傢伙對靳天一直以來的漠不關心，他也曾有過這樣的猜測，只是因爲後來發現二老對靳小海似乎還頗爲在意，才又推翻了從前的推論。而現在，也不過是撥亂反正而已，或許，對靳小海的關心僅僅是因爲年紀大了之後多少有些良心發現吧。
“是不是你倆親生的並不重要，甚至你們是不是將其撫養成人也不重要。你們應該知道我今天來是爲了什麼。”
老頭微微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裡的杯子，轉臉看了看自己的老闆：“去給這位先生倒杯茶吧。”老太太依言站起身來，步履穩健，倒是和她的年紀略有些不符。
“你大概就是若青新的男朋友吧。苦了這孩子了，跟一個並不健全的試驗品過了那麼長時間有名無實的婚姻生活。”老頭再度開口，內容已經開始介入實質。
羅金感覺到了這一點。年紀大了的人，總是會有些回憶過往的傾訴慾望的，一切都還被埋藏在雪堆之中的時候，他們或者還可保持緘默全不提及，可是一旦缺口被打開，皚皚之下隱藏的腐爛開始散發惡臭之後，這種潛意識裡的慾望洪流，就會迅速決堤。
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和荀若青之間的關係，羅金耐心等待着老頭繼續說下去。
“過年的時候，在海島遇到朱楓的那個兒子，我就知道這事兒恐怕要被人翻出來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從這一點上而言，你是一個很好的偵察兵。不過，若青這孩子這些年過的很不如意，我和我的老伴對她還是有些愧疚的，你的年齡和她並不合適，你大概也是爲了查案需要才接近她的吧，這孩子，命苦啊！”
老頭沒有繼續說靳天的事情，反倒是絮絮叨叨起了跟他們更加沒有關係的荀若青，這多少讓羅金對他的印象略微的好了那麼一點點。
“若青是我的女人，而我也並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什麼偵察兵或者特工之類的，關於我的故事我想你們大概並不知道，你們也僅僅只是最前沿的研究人員。我會照顧好若青，還有小海，這不需要你們操心了。”
這時候，老太太也回來了，手裡端着一杯水，放在羅金的面前，不過顯然，羅金並沒有打算去碰這杯水。
“靳天是個完全的試驗品，當然，這是他成年之後才知道的事情。他只是從我們身上各自提取的基因拼湊之後培育起來的產物。”
羅金皺了皺眉頭，既然還是這兩個老傢伙的基因纔有了靳天，那麼靳天也該算是他們倆的孩子纔對，所謂子女本不就是骨血相傳的關係麼？
大概看出羅金皺眉的意思，老頭解釋道：“但是他只是個單純的一代產品，也就是說，他是沒有正常的男人的能力的，這個你應該瞭解。具體的說，就是他的身體分泌的雄性激素有重大缺陷，可以讓其顯露作爲一個男人的性徵，但是無法使其獲得一個男人相應的生命延續的功能。”
到此處，羅金已經開始瞭解靳天在別墅後山上的那個地方做什麼了，大概他的生活和他那個所謂的工作，都是受到直接的監視的，所以纔會選擇了在那樣的一個地方，利用晨練的時間去做些事情。而後來靳小海的出生，顯然就是靳天個人實驗的結果。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包括我們從事研發的那家公司，他們僅僅知道靳天是個試驗品，卻並不知道靳天無法延續其被優化後的基因。出於私心，這一點被我們隱瞞了下來。靳天作爲新人類，哦，這是我們對試驗品的稱呼，他當然還有其他方面的缺陷，但是無法延續生命這一點，是我們刻意隱瞞下來的，我們在試圖尋找解決的辦法，但是一無所獲。如果一早報告上去，靳天不會活到三十多歲。”老頭說到這兒的時候，轉臉看了看自己的老伴，老太太伸出手，兩人輕輕的握在一起，手背上的皮膚蒼老的幾乎層疊起來。
“不過這個孩子很聰明，基因優化雖然在某些部分失敗了，可是在這方面依舊很成功。我和老伴這麼多年無法解決的延續困題，卻在他手裡得到了解決。最簡陋的條件，卻最豐碩的成功。小海是成功的新人類，完全成功了，所有的指標都符合，只是這個小傢伙卻死也不肯告訴我們那些公式。”老頭的嘴角漾起苦笑，這大概纔是他最爲心痛的事情吧。
羅金牽動嘴角，問道：“這麼說，小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反倒是你們隔代的骨血，是以，你們纔會對小海有了更多的牽掛？”
老頭點了點頭，老太太張開了口，大概是因爲一直沒說話，猛一開口聲調顯得有幾分乾澀。
“從血統的繼承上，小海就是我們的孫子，雖然方式和過程奇詭了一些。集合了兩代人、數以千億記的資金支持，卻只能將基因技術應用到成年人的某部分肢體上，完全再造新人類的實驗從未獲得完全的成功，總有着不同的缺陷。”
羅金點了點頭，這方面的疑惑已經徹底被解答了。
“你們一直都是在拿活人做實驗麼？”
二老對視了一眼，終於還是老頭兒開口道：“如果新人類都可以被算作完整的活人的話。”
羅金皺皺鼻：“你是說你們所從事的實驗，完全是在那些你們用基因改造技術培養出來的新人類身上做的？從來沒有利用過其他的自然人？”
二老很坦然的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雖然羅金的表達很容易讓人聽的一頭霧水，不過他們還是明白了羅金需要表達的內容。
羅金明白了，這兩個老人完全就是那種久居實驗室的徹頭徹尾的研發人員，他們只負責技術的創造和繼續開發，而完全不涉及技術的應用。他們大概也不會知道，他們那些遠不夠成熟的技術，早已被那幫縮頭烏龜應用到了普通人身上。那麼，他們大概也不會知道關於時空技術方面的事情。
爲了證實這一點，羅金又問：“你們知道不知道，你們所屬的那家公司，同時還在進行時空技術方面的研究？”
二老茫然的搖頭，沒有開口，但是他們的表現足以讓羅金相信，他們的確對此一無所知。
“我現在告訴你們，我就是你們那些不成功的技術的試驗品，當然，是集合了時空技術和基因改造技術雙重的試驗品。二十年前，我被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經過二十年的各種實驗，我親眼見證了數以千計和我相同的人死去，而在那個空間裡，我們甚至幾乎不會蒼老，直到離開之後我依舊保持了二十年前的生理年齡，也經過了無數肢體乃至內臟的基因改造，現在已經成爲幾乎全面領先普通人類的‘超人’，甚至，我具備了精神攻擊的能力……”
二老張大了嘴，羅金的話雖然看似很簡單，但是對於他們而言，卻不啻爲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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