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的回答又引得衆人一陣大笑,趙恆笑道:“本宮的四皇妹貌若天仙、傾國傾城,天下間傾慕者不知幾何,不想父皇卻便宜了你這小廝,不過要想迎娶四皇妹,你還得先過本宮這關才行。”
“要待如何?”秦浪挑了挑眉,神情頗爲緊張。
趙恆一看秦浪神色凝重的樣子就樂了,抿嘴笑道:“很簡單,老規矩,素聞秦將軍詩詞雙絕、才高八斗,還請做出一首令本宮和大家滿意的催妝詩來方能過關。”
催妝詩啊!麻痹的,讓哥們兒想想;秦浪皺着眉頭凝神回憶,很快便作出了一首催妝詩來:“一牀兩好世間無,好女如何得好夫;高卷珠簾明點燭,試教菩薩看麻胡。”
趙恆一拍手掌讚道:“妙啊!好一個一牀兩好,秦將軍的詩詞功力本宮今日算是領教了。”
秦浪聞言輕輕舒了一口氣,麻痹的,可算是過關了;沒想到趙栩這時卻起了哄:“姐夫,再來一首,趕緊的。”
有他這一帶頭,那些王爺公主們也是紛紛起鬨,七嘴八舌的要求秦浪再作一首催妝詩,這下可把秦浪給難住了;他背過的詩詞是不少,可是催妝詩卻只背過這一首,其它的不知道啊!咋辦?
死胖子,就你丫的能耐,盡給哥們兒出難題;秦浪偷偷白了趙栩一眼,又來回踱了幾步,忽然把心一橫,麻痹的,就這首詩還他媽應景點兒,唸了再說,愛咋咋地。
當下秦浪把雙手往身後一背,搖頭晃腦的沉聲念道:“山下一羣鵝,噓聲趕落河;落河捉鵝醫肚餓,吃完回家玩老婆。”
呃!怎麼是這首詩?趙栩聽了一張臉立馬漲成了豬肝色,這不是那首隻值五兩銀子的打油詩麼?這當口你怎麼會念它呀!
倒是趙恆低着頭一副細細沉思的樣子,嘴裡喃喃地道:“老婆是個什麼意思?本宮從未聽過。”
趙栩趕緊給他解釋道:“皇兄,老婆是姐夫家鄉的方言,就是娘子的意思。”
秦浪一臉鬱悶的看着趙恆,原以爲他會發飆,沒想到趙恆細細一品味,忽然仰天大笑道:“吃飽喝足,洞房花燭,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秦將軍之才高矣,哈哈哈哈……”
知己啊!秦浪聞言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哥們兒現在就是想吃飽喝足之後把你妹給睡了,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太子也。
過了催妝詩這關,秦浪終於在太子和各位王爺公主們的簇擁下來到了茂德帝姬所住的玉福宮前;下聘書、禮書以及迎親書,再加上納采問名等六道程序過後,一身大紅鳳裝,頭頂大紅喜字蓋頭的茂德帝姬就在宮女們的攙扶下婷婷嫋嫋的走了出來;望着她那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姿,秦浪內心一陣悸動,這尼瑪就是我媳婦兒啊!身材好贊吶!
正在激動,就感覺胳膊被人撞了一下,一扭頭,就看見趙值在對着自己擠眼笑道:“還愣着幹嘛?過去牽着啊!”
“對對對,牽着。”秦浪忙不迭的對頭,那傻傻的模樣頓時又引得周圍一片大笑,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看樣子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秦將軍見了美人也是同樣會緊張的;走過去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茂德帝姬的一隻柔荑,入手立刻一片溫熱和柔滑,皮膚真好啊!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一名太監扯開嗓門吼了起來,秦浪明顯感覺手中的柔荑抖了一下,看得出來,緊張的不只是自己,茂德帝姬也好不到哪兒去。
打今兒起,哥們兒就算是有家室的人啦!秦浪遙望天空不勝唏噓,心裡卻忽然感到一陣酸酸的;按照原本的歷史,幾年以後茂德帝姬就會被金軍擄去北方,在遭受無數蹂躪之後最終慘死於完顏希尹的大帳之中;牽手,不但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含義,也意味着一份責任與擔當,從這一刻開始,保護茂德帝姬的重責大任便正式落在了自己的肩頭,此手一牽,茂德帝姬就永遠是哥們兒的人了,甭管是誰,敢搶老子的媳婦兒,老子跟他玩命。
看着秦浪眉宇間忽然露出的堅毅之色和一股煞氣,趙栩和趙值很是不解,這尼瑪不會又要出什麼幺蛾子吧,二人頗爲擔心;幸好秦浪的臉上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見他溫柔一笑,牽起茂德帝姬的手便緩步朝出宮的方向走去,四周立刻響起了殿前司禁軍的禮號聲,同時也讓趙栩和趙值心頭的緊張煙消雲散。
一大羣人簇擁着秦浪和茂德帝姬熱熱鬧鬧的走出了宮門,來到了宮外的廣場上,秦浪親自掀起轎簾將她送上了披紅掛綵的鸞轎之上,但是就在轉身的下一刻,秦浪鬱悶了,因爲正有一匹頭掛大紅花球的棕色大馬立於眼前,他不敢也不會騎呀!
看着秦浪和馬兒在那兒四目相對,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負責迎親事宜的禮儀院大夫劉孰更是急得白眼直翻,嘴裡連聲催促道:“駙馬爺,快上馬吧,吉時快過啦!”
“那啥……”秦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扭頭問道:“我能騎驢嗎?”
“騎驢?”劉孰聞言面色一滯,差點兒沒一個踉蹌栽到地上去,古往今來別說迎娶公主了,就是尋常百姓結婚嫁娶也都是騎馬,誰他媽會騎驢呀!
劉孰苦着臉道:“駙馬爺,只能騎馬。”
秦浪又問:“那走路行不行?”
“這……”劉孰的冷汗下來了。
“要不我也坐轎子?”秦浪揚起眉毛,依舊沒皮沒臉的打着商量。
劉孰:“…………”
“好吧,你贏了。”秦浪癟了癟嘴,把心一橫,一個翻身便跳上了那匹棕色大馬。
衆人可以明顯看到旁邊的劉孰長舒了一口大氣,他身後一名太監滿臉喜氣的輕甩拂塵,大聲道:“新人歸家,儀仗啓行!”
一聲唱喝,整個儀仗隊伍立刻動了起來;首先是數千殿前司禁軍從廣場兩側魚貫而出,手持長矛列隊於沿途街道兩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嚴密警戒了起來;儀仗前隊則手執金瓜團扇等儀仗在前面開路,後隊則是大批擡着陪嫁之物的太監宮女,秦浪騎着的駿馬和茂德帝姬乘坐的鑾轎則被簇擁其中,一時間鑼鼓喧天,一行人吹吹打打綿延數裡,沿途百姓觀者如潮,人山人海,氣氛好不熱鬧。
不得不說,關鍵時刻還是兄弟靠得住,知道秦浪不會騎馬,趙栩主動跑了過來,親自爲他牽馬而行,弄得秦浪心裡是無比感動,同時也很是得意,娶了公主不說,還有一位王爺來牽馬,瞧哥們兒混得這風生水起的樣子,嘖嘖,真是羨煞旁人吶。
嘴裡哼着輕快的小調兒,秦浪心情大好,騎在高頭大馬上不停地向着沿途的圍觀百姓拱手致禮,百姓們也是紛紛說出祝福的話來,構成了一幅和諧而喜慶的畫面;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就在秦浪滿心歡喜等着回到駙馬府與茂德帝姬拜堂成親之際,龐大的迎親隊伍卻忽然間停了下來。
麻痹的,什麼情況?秦浪騎在馬上拉長了脖子眺望前方,就看見一名殿前司的禁軍校尉急匆匆的朝這邊跑了過來。
到了跟前,校尉單膝跪地拱手道:“駙馬爺,前方有人出殯,把咱們的隊伍給堵上了。”
秦浪聞言一張臉當即就垮了下來,這種事兒任誰遇到都會火大,老子辦喜事,你他媽辦喪事,還非得堵老子的路,太不吉利了。
而正在牽馬的趙栩一聽則更是火冒三丈,今兒可是自己最鐵的哥們兒和最疼他的四姐大喜之日,居然還有人敢在此攪局,是可忍孰不可忍;當下他把衣袖一捲,怒氣衝衝地道:“嘿!這他孃的是哪些不開眼的狗東西,給本王統統拿下!”
“慢着。”秦*住了暴怒的趙栩。
趙栩擡頭眨巴了幾下他的小眼睛,氣呼呼地道:“姐夫,這他孃的明顯就是來攪局的,非收拾丫的不可。”
茂德帝姬出嫁的路線三天前就已張貼告示通告全城,按理說皇帝嫁女兒沒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個時候出殯,因爲這樣做不僅掃的是秦浪的面子,連帶着也將整個大宋皇家的面子都掃了,可是今兒偏偏遇到這樣一出,秦浪感覺這裡面明顯有鬼。
“你大爺的,先去看看再說。”秦浪跳下馬來,鐵青着一張臉就朝前走去,趙栩也捏緊拳頭怒氣衝衝的跟了上去;而此時後面騎馬隨行的趙恆、趙值以及各位王爺也都下了馬,在侍衛們的簇擁下前去查看情況。
來到迎親隊伍的最前端,入眼就能看見一隊披麻戴孝的送葬隊伍,那漫天飛舞的紙錢,高高豎起的白綾,以及棺材上醒目刺眼的奠字,無一不衝擊着秦浪的內心,他快忍不住了。
“混賬!今日皇家大喜,何人膽敢在此造次?”太子趙恆怒不可遏的站了出來;眼下他是這裡皇族中級別最高的一位,同時也是茂德帝姬的大哥,眼見自己妹妹一場歡歡喜喜的婚禮被搞成這樣,由不得他不發飆。
原以爲太子當面,送葬的隊伍肯定會嚇得屁滾尿流一鬨而散,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頭戴白帽,身着孝衣的中年漢子卻從送葬隊伍的人羣中走了出來;秦浪一看到這人的臉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川字,這貨他認識,正是在廣晉縣城被自己暴打了一頓的金國人赫舍裡,麻痹的,果然是故意來找茬的。
赫舍裡似乎沒有看到秦浪一般,他將一隻手放於胸前,畢恭畢敬的對着趙恆鞠了一躬,表情恭順地道:“尊敬的太子殿下,小的是金國二太子完顏宗望的家臣,此次奉家主之命前來汴京送葬。”
一聽說眼前這位是完顏宗望的家臣,本來還火冒三丈的趙恆立馬像個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蔫了;如今遼國滅亡在即,金國勢大,如果得罪了完顏宗望,則很有可能給金國落下口實,從而挑起兩國的戰端;都說弱國無外交,面對着一個金國二太子的小小家臣,身爲大宋太子的趙恆卻不敢吭聲了。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起來,身爲儲君的趙恆不發話,其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赫舍裡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副勝利者的傲慢嘴臉表露無遺。
看到這一幕,四周圍觀的百姓們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起來,嘆息聲不絕於耳,人人都感覺顏面無光;這一刻丟人的已經不僅僅是秦浪和大宋皇族了,整個大宋的臉在這一刻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