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楚茵音渾身一震,終於醒過神來。幾縷溼漉漉的髮絲垂在她眼前,周圍一片黑暗,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放在不遠處的方桌上。
楚茵音又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想起自己騎着馬奔向蘇家莊找蘇承旭,剛看見緋月湖邊的垂柳便失去意識。
“我知道你是誰。”一個高大的黑影緩緩走過來,出現在楚茵音眼前,“不過若是你能交出楚家秘藥的藥方,我今日就饒你一命,讓你跟柳如霜還有那兩個可憐的小丫頭回蘇家。”
楚茵音聞言腦中一聲霹靂,一下子分外清醒。她急忙晃晃頭,將擋住視線的髮絲甩到一邊,睜大眼睛仔細看着眼前人。
此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衣裡,臉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雙如鷹一般銳利的眼睛。不過此人的眉毛引起了楚茵音注意,那是一雙不多見的粗獷獅眉,看起來很是兇惡。
獅眉人!
楚茵音瞪圓鳳目,心中豁然明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眼前此人便是殺害何卿蓉的兇手!雖說此人背後定然還有主使者,可他卻是親手殺害何卿蓉的真兇!
想到這裡,楚茵音心中喜憂參半。
喜之喜,她終於見到了殺害何卿蓉的兇手;憂之憂,她該如果擺脫眼前的困境,再爲何卿蓉報仇?
而且此人定是不能留的!他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留着此人是個大禍害!
“你若是寧死不說,我就只好痛下殺手了。”獅眉人漫不經心地揚起手裡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轉眼看向一旁。
楚茵音隨着獅眉人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柳媽、白芷和蘇荷三人,昏迷不醒的被吊在牆上。她們身上的衣裳還算整齊,看起來不像是受過凌辱或虐待的樣子。
“你把她們怎麼了!”楚茵音陰聲問道。
獅眉人轉回目光看向楚茵音,目中溢出一絲笑意,“呵呵呵……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落到如此田地竟然沒有一絲慌亂之色,佩服佩服。”
楚茵音沒有再說話,只是鳳目陰戾得地盯着獅眉人。
獅眉人笑了一會,見
楚茵音毫無反應,頓覺無味地說:“我沒將她們如何,只是打昏而已,你不必多想,我對她們毫無興趣。不過……”
說到這裡,獅眉走上近前,揚手捏住楚茵音的下巴擡起道:“若是你,我倒是樂意奉陪。”
“呸!”楚茵音張口吐出一口濃痰。
獅眉人閃身躲開,目中精光閃爍,“都這樣了,竟然還敢吐我吐沫,是想我這就辦了你嗎?”
“哼!”楚茵音冷哼一聲,“你若是敢動手,定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呵呵呵……”獅眉人又是一陣輕笑,退後一步道,“楚小姐,我知道你的性子剛烈,不想與你磨嘴皮。你選擇吧,是乖乖將秘方交給我,還是要眼睜睜看着她們三人在你眼前喪命。我出去喝一盞茶,回來你要給我答覆。”
說罷,獅眉人轉身而去。
看着獅眉人拉開厚重的石門,楚茵音才發現這裡是一間石屋。開門時吹進的涼風將桌上的油燈吹得猛烈晃動,待石門關上才安靜下來。
仰起臉看看綁住雙腕的繩子,這不是一般的麻繩,而是浸了水的布繩。這種繩子十分結實,就是用刀砍也很難砍斷。楚茵音心中泛出一股濃濃悲澀,看來這獅眉人謀劃已久,就是要趁着她與蘇衍辰都不在家的時候,將三人綁來要挾她交出秘方。
交出秘方?
不是不能交,但絕不能交出真的秘方,給那獅眉人個假秘方,先換回三女的命再說!
不過那獅眉人看起來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要想一個萬全之策才行。
“姐姐……”
一個稚氣中含着驚恐的聲音傳來,楚茵音回過神,擡起臉看向一旁牆上。只見不知何時醒來的白芷眼淚汪汪地看着她,低聲道:“姐姐,我都聽見了……”
楚茵音輕輕點頭,垂下臉繼續想心思。她是遲早要告訴白芷自己的身份的,而且先前白芷已經有所察覺了。如今就算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也不擔心白芷會出賣她。若真是老天瞎了狗眼,連白芷也會害她,那她就活該下陰曹地府去陪爹孃了。
白芷轉着淚眼看看周圍,又看向楚茵音,強壓哽咽地
說:“姐姐,我們怎麼辦?”
“你不必擔心,”楚茵音淡然道,“我會設法保全你們。”
“那姐姐你呢?”白芷問道。
“我?”楚茵音自嘲道,“我就聽天由命吧……”
“嗯……好痛哦……”
又一個聲音傳來,二人都是一愣,忙轉目光看向白芷身旁。只見一身碧綠衣裙,大辮子有些散亂的蘇荷,一臉迷茫地四處望着,喃喃道;“這是哪裡啊……我好餓哦……”
“嗯……”吊在蘇荷身邊的柳媽此時也嚶嚀一聲,緩緩掀開眼簾。
“唉……”楚茵音輕輕低嘆,實在不知該如何收拾眼前這個場面。白芷和柳媽都好說,可就是蘇荷不好安撫。
“這是……”柳媽醒來後看見眼前的情景頓時一驚,瞪大眼睛尋看一圈,目光最後停在吊在一旁牆上的楚茵音身上。
“自然是被抓了。”楚茵音淡然回道,“你們怎麼會被抓來的?”
柳媽皺起眉頭轉轉眼睛,尋思着說;“我們下午從醫館出來,蘇荷嚷着要逛街,我看時辰尚早,就帶着她們去坊市逛逛。誰知沒逛一會,蘇荷就跑不見了。我與白芷到處找她,找到一個小衚衕時,聞到一股香味,一迷糊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看來你們應是一出來就被盯上了。”楚茵音低聲說,“那人在蘇家有眼線,知道我今日不在家,若是你們呆在家裡不出來,或許能避過此難。”
柳媽滿懷愧疚地看一眼楚茵音,仰起臉看看綁住手腕的繩子,一看是浸溼的布繩,她便無奈嘆氣道:“這惡徒倒也聰明,竟用這麼結實的繩子綁我們。”
“哼!自然是聰明的。”楚茵音不屑道,“不然我們怎會被他抓來?”
說到這裡,楚茵音擡眼盯着柳媽,目光閃爍的說:“就是他。”
柳媽聞言一愣,“就是他?他……”
“他就是兇手!”楚茵音壓低聲音,目中升起戾色。
柳媽呆愣地眨眨眼睛,忽然想到什麼,恍然道:“你是說……”
“必須除掉!”楚茵音面色陰霾,眼神陰森地看向石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