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柳媽發覺楚茵音不對勁,忙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楚茵音,“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楚茵音扶着柳媽閉一下眼睛,好歹穩住心神,虛弱地搖搖頭道:“許是睡太久,餓着了,拿點吃的來吧。”
“哎,那您先去牀上躺着,我去拿早膳來。”柳媽滿臉心痛地說着,攙扶楚茵音回牀上躺下。
大嫂看見楚茵音傷心欲絕的模樣,從夫君手裡拿過帕子拭淚,喃喃地說:“卿蓉這丫頭也是個可憐人啊,小小年紀就碰上這種事,身子又不好,心裡一定又驚又怕的。”
蘇衍治嘆了口氣,想起昨日他抓着楚茵音怒吼,心裡也很是過意不去。
大嫂拭乾了淚,抓住蘇衍治的衣袖晃了晃,低聲說:“衍治,你說,會是誰想害死卿蓉呢?”
蘇衍治抓住大嫂的手,規勸道:“行了,你就別瞎操心了,好好養身子吧,此事爹會料理的。”
楚茵音坐靠在牀上,將昨日發生的一切細細回憶一番。經過下毒那件事之後,她決心要先查出害死何卿蓉的幕後真兇,並將之除去,才能安心計劃報仇。不然總這樣不時遭到暗算,遲早會出大事。
可是老爺子卻不願告訴她,蘇家的死對頭是誰,看來只能她自己查了。這不難,相信蘇家總會有人知道點蛛絲馬跡。
想到這裡,楚茵音忽然想起昨日救下來那個燒火丫頭白芷。雖然白芷年紀尚小,不過那丫頭看起來卻十分有主意。找她問問,或許會問出點什麼來。
轉念又想到大嫂,楚茵音轉頭看向屏風外。大嫂或許也會知道點什麼,而且大嫂痛失孩兒,定然不會對她有所隱瞞。
正想着,柳媽端來早膳和湯藥,楚茵音定下心來,坐在牀上用早膳。
柳媽坐在她身旁,低聲說昨兒下午老爺子請來了郎中給她和大嫂診脈,可真把她嚇一跳。好在那郎中並沒有說什麼讓人起疑的話,只說她大病未愈過於勞累,需要多多休
養。
至於大嫂那邊,郎中說得話和她說得差不多,還問老爺子大嫂吃了什麼解毒藥。老爺子自然不會告訴郎中實話,隨意敷衍過去了。
說到這裡,柳媽忽然湊近楚茵音,一臉賊笑着悄聲說:“我跟你說,昨兒三少爺將你放在牀上之後,盯着你發了半晌呆。要不是我催他,還不知道他會呆到什麼時候。你是沒見他看你的眼神,那個着迷勁哦,他還當着老爺子他們的面叫你卿蓉呢。”
楚茵音吃粥的手一頓,沉下臉冷冷地斜了柳媽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自從楚茵音病重臥牀,就再也沒有給過柳媽冷臉。這回楚茵音臉一沉,柳媽就知道她不高興了,立刻消去笑容坐正身子,尷尬地摸摸鼻子。
吃罷早膳,又喝了湯藥,楚茵音精神大好,下了牀穿上外衫來到軟榻前。誰知大嫂不知什麼時候睡過去了,楚茵音只好先去問白芷。
柳媽給她披上雪狐斗篷,楚茵音想起要將這雪狐斗篷送給二嫂換白芷平安,不禁心中暗道可惜。
出了屋門,徜徉着桃花香味的院子裡陽光燦爛鳥語花香,幾個丫頭湊在一起,坐在長廊下說說笑笑做着自己的活計。
還是大丫頭絹兒最機靈,一眼看見楚茵音出來,急忙站起身行禮問安。剩下的幾個丫頭見了,也匆忙放下手裡的活見禮。
楚茵音問白芷在哪,絹兒回說白芷在廚房擇菜。楚茵音吩咐去個丫頭替回白芷,讓白芷來東廂房見她,便轉身去了東廂房。
坐在東廂房裡間的軟榻上,楚茵音打開窗子,欣賞院中盛開的桃花。不一會功夫,仍穿着粗布灰衣低垂着頭的白芷,跟着大丫頭絹兒順着長廊快步走來。
楚茵音看着白芷身上又髒又舊的衣服,說道:“柳媽,拿我屋裡的緞子給白芷做兩身像樣的衣裳吧,你瞧她穿的那是什麼,太不像樣了。”
“啊?”守在一旁的柳媽張大嘴,驚訝地說,“那麼好的緞子給她這個低賤的丫頭做衣裳?你也不
怕她折壽啊!”
柳媽說得聲音不小,恰巧被剛進門的絹兒和白芷聽見。楚茵音惱怒地瞪她一眼,柳媽急忙捂住嘴低下頭退至一旁。
白芷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似的,上前給楚茵音行了禮,之後便恭恭敬敬地候在那。
楚茵音遣退絹兒,吩咐柳媽上茶,之後讓白芷自己搬張凳子坐。白芷非常聽話,老實的去外屋搬來一張圓凳,坐在楚茵音跟前。
在柳媽回來之前,楚茵音問了白芷一些家常話。白芷今年剛十四歲,來蘇家還不足一年。因她力氣挺大,摸樣生的又一般,還悶悶的不愛說話,所以就派到二嫂那做些廚房的粗活。
或許是看這丫頭只會悶頭幹活,受了欺負也不吭聲,所以二嫂一有不痛快就拿她撒氣。白芷身上的傷就沒斷過,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正說着的時候,柳媽端着托盤進來,將兩碗茶放在矮几上。楚茵音讓白芷喝茶,白芷倒是一點也不矯情,端起來就喝。柳媽站在一旁撇嘴,心裡嘀咕這丫頭倒是真不客氣。
見白芷喝了茶,楚茵音淡淡地笑笑,問道:“既然你出身窮人家,那你白芷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白芷放下茶碗,恭敬地回道:“我爹還在世時,在一家香料店當夥計,就給我起了白芷的名字。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也都是香料的名字。”
楚茵音輕輕點頭,又問道:“那你識得香料嗎?”
“識得一些,”白芷回道,“凡是爹帶回家過的香料,我都識得。”
“你爹還能把店裡的香料帶回家?”一旁的柳媽插嘴問道,心說這丫頭他爹不會手底下不乾淨,偷店裡的香料吧。
白芷似是知道柳媽在想什麼,翻起眼睛瞥了柳媽一眼,“我爹打長工的那家香料店生意不好,常會發不出工錢,掌櫃就拿香料抵工錢。我爹拿回來香料,就讓我娘拿到集市去賣。”
柳媽看出白芷的眼神不太好,聽她這麼說便灰溜溜地別開臉不說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