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海天沒有分界似地連在一起,天上是牟氏爲這場婚禮拍攝啓用的直升飛機,西京盛世空前的婚禮即將拉開帷幕。
來自東西兩個方向的白色豪華快艇,在碧藍的海面上疾馳,船尾拉起長長的白色浪花,歡快翻滾,好像新娘飄在風中的雪白頭紗,讓畫面更加夢幻浪漫。
豪華快艇裝飾得格外華麗,呈孤線靠近,船頭的甲板上分別站着新郎和新娘。俞曼的頭紗隨風飄逸,裙襬也雲似地浮動着。
快艇越靠越近,俞曼望向牟遠,牟遠緩緩轉過身,看着遠處那艘船上如天使般的美人,彷彿嵌在海面上的一顆珍珠,絢爛奪目。俞曼臉上洋溢着如這春風般的笑容。
春,充滿希望的季節,從這個季節開始的一切,會不會一樣充滿希望和美好?俞曼的喜悅由衷地發自心底,她沒有去細想這喜悅是因爲終於向目標踏出重要的一步,還是她本就渴望着有這樣的一天。
她看着牟遠的快艇漸漸靠近,俞曼一直知道牟遠很相貌不凡,但都沒有像此刻這樣讓她怦然心動,他彷彿真是童話中的王子來迎接公主。她臉上蕩起比浪花還要歡快的笑容,黝黑的眼睛在閃爍的波光輝映下熠熠生輝,明亮動人。
而另一艘船上那個挺拔的男人,輪廓分明的臉,懾人魂魄的一雙眼睛,犀利地盯視着她,彷彿X光似地想透視這個絕色的女人,他早就感覺到她的走近似有目的,不過,他也同樣帶着目的,他只想她或許是想在西京找個依靠,那麼他可以給她這份依靠,因爲他需要一個婚姻。可是,怎會想到一切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彼此走近後,他主動投入她的情網,他以爲她會像他一樣,慢慢的改變初衷,和他共度此生,事實卻讓他如此難以接受。
要不是因爲兩船的距離還遠,牟遠那張俊逸的臉上駭人的嚴肅一定會嚇到俞曼。只是,在快艇越來越近的時候,他冰似的臉瞬間融化,笑得又像夏威夷刺目的陽光般熱烈燦爛。
既然戲已經開始了就不要停下來,只是結局或許不同。他暗下決心。
婁思揚站在牟遠身後,一雙濃眉快擠到一塊兒去了。從剛纔在船倉裡看到那個奇怪的男人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而剛剛牟遠臉上的轉變他看得分明,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他也看得出牟遠現在顯然也不願意和他交流這件事。
十分鐘前。
“牟遠,準備好了嗎?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開船了嗎?”婁思揚推門進來,看到凱文和牟遠相對而立,凱文的形象不得不讓人懷疑,婁思揚警覺地問道:“你是什麼人?”
“思揚!他是我朋友。”牟遠的聲音壓的很低,凱文眼中透露着異樣的神色,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牟遠,好像在等他說什麼。
婁思揚的視線從凱文的身上移向牟遠,他才發現牟遠的臉色異常的陰沉。
上船前,牟遠還一臉陽光,滿臉新
郎的喜氣和興奮,這時烏雲密佈,一種壓抑的哀傷無法掩飾地流淌着,讓人擔憂。
婁思揚疑惑地問:“牟遠,出什麼事了嗎?”
牟遠一語不發地垂目看着沙發角良久,空氣靜得聽得到心跳的聲音,婁思揚料到牟遠這番表情一定與凱文有關,凱文是誰?和牟遠說了什麼?他正要追問,牟遠擡目看看他們倆個人,鎮定地說了一句:“思揚,告訴般長,可以開船了。”
“哦。”婁思揚看看牟遠,又轉眸看一眼凱文,不知此刻的沉重氣氛意味着什麼,但聽牟遠說開船,他便退出去,通知船長。
婁思揚一走,凱文又上前一步,“牟遠,剛纔我說的話,你沒聽懂嗎?”
“聽懂了。”牟遠回答的乾脆,聲音透着寒意,他轉過頭看着凱文,“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我剛跑回來,就聽說今天是你們結婚的日子,馬上趕了過來,沒人知道。”凱文說道。
“先不要告訴大哥。”牟遠叮囑凱文。
凱文不解地看着他,“我是沒打算告訴他,那你還是要結婚嗎?”
“是的。”牟遠出奇的冷靜和堅定,心上的傷太多了,雖然痛,卻好像又有些麻木,不,應該說已經感覺不到心的存在了。
“牟遠,你知道小曼要做什麼,還要和她結婚?”凱文不可置信,又不無擔憂地看着牟遠。
牟遠面色無波地凝望窗外的海面,沉聲說:“既然所有的事都要有人承受,那不如我來承受。我想她也是有備而來,很可能已經滲透到方方面面,不是我不結婚就能阻止她復仇的。”他努力地回憶着這段時間牟家發生的事情,現在想來或許都是俞曼一手策劃。牟遠不由心底發寒,爲什麼她那麼燦爛的外表下面會有這麼深的心機?牟遠感覺到心像被什麼碾過。他現在還來不及去想俞曼還隱藏了什麼,但就她的能力來說,可能性太多了,他現在最沒有把握的就是,如果他真的不結這個婚,或許會立刻觸發俞曼的報復計劃。幸好他現在知道了一切,那麼結婚並不是想像的那麼可怕,至少,他可以更接近她,或許可以知道她要做什麼。
牟遠心底的最深處,還有一樁心事,他想知道的,俞曼對他表現出來的那些感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說在感情上失敗一次情有可原,那麼第二次呢?難道他牟遠就那麼悲哀,一次次地被女人利用,而且都是他想深愛的女人。這個結果是他最無法接受的。
牟遠轉過頭,看着凱文又說:“今天你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牟遠,你,你想幹什麼?”牟遠的鎮定讓凱文始料不及,更讓他擔心,“小曼不過是受了一峰的蠱惑,她不是壞女孩兒。我希望她能停下來,但不希望她受傷。”
“凱文,我大哥知道你和曲一峰的關係嗎?”牟遠這一問,問住了凱文。
凱文彷徨地退了幾步
,“不,不知道,我一直想說服一峰,我也是回西京後才知道一峰要找牟家復仇,我沒能幫上什麼,一峰的決心很堅定。”
“小曼愛的是……是曲一峰?”牟遠的心滴着血問。腦海裡是俞曼曾經向他打聽曲一峰的情景,一個將自己掩飾的那麼好的女人,演技實在令他歎服,也令他心碎,那顆灼熱的心正一點點冷卻、結冰、圮裂,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碎落一地。
凱文沉默地看着牟遠,而沉默說明了一切。
船開始嗡嗡地轟鳴,船身因爲剛剛離岸顫動的厲害,掩掉了牟遠心裡的嗚咽聲,命運是不是真的在捉弄他,第一次深愛的女人愛着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第二個想去深愛的女人愛着同父異母的哥哥。老天爺能不這樣和他開玩笑嗎?他一世與人無爭爲什麼命運之手要如此殘忍的再一次將他推向深淵?
凱文不知道牟遠的想法,但是既然決定開船,就是要去婚禮現場,“牟遠,我知道,我不該提任何要求,但是,我想知道你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告訴牟言,你我都瞭解牟言做事的風格,他不會放過俞曼的。小曼只是個被曲一峰騙了的可憐女人,一個陷入愛情無法自拔的可憐女人,牟言會讓她失去一切,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纔來找你,求你放過她,我也不想你什麼也不知道的結這場婚。不想你再受傷。”
不想他再受傷?牟遠已經受傷了,他像被關進黑夜的孩子,看不清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
他咬着牙,“那你來這裡做什麼?難道不是爲了終止這場婚禮嗎?”
“我……”凱文痛苦地抱着頭,思緒混亂,他從英國跑出來,就決定把一切說出來,但他又不想傷害俞曼,舉棋不定,而一回西京,見到處都在宣傳牟遠和俞曼的婚禮,情急之下,跑來找牟遠。
“放心吧,凱文,謝謝你先來告訴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不會搞砸這場婚禮,牟氏不能在媒體面前出那麼大的醜,這牽扯衆多。”牟遠不露聲色地對凱文說,凱文覺得豪門這個熔爐中煉出來的都是這樣的一張面具,親切和藹又威嚴可怖,永遠看不到真心,過去他以爲牟遠是最真的,現在看來,他錯了。
“牟遠,真的要結婚嗎?這是一輩子的事。”
“一輩子?有什麼是一輩子的?”牟遠說了句令人琢磨不透的話,便整理一下領結,又轉過身面對着凱文說:“我先去甲板上了,你可以留在船上,我會讓人送你回去。”
凱文後退了幾步 ,他沒想到牟遠也會像牟言那樣讓人害怕,深不可測,原來人都是會變的。
牟遠走後,凱文跌坐在船倉裡的沙發裡,一動不動。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他沒想到牟遠會是這樣的反應,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難道他真的愛俞曼?可是,若是真的,在他知道了俞曼接近他,嫁給他的目的,還能愛她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