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姨娘哭喊着,衝着顏如柏又撲了過去。
張氏從怔愣中回神,絞着帕子,跺着腳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滕氏卻很是機靈,已經派了人去主屋那邊通風報信。
“這一切都是父親事先安排好了的嗎?”顏十七的話,輕輕的飄了出來。
“果然是好大一個下馬威啊!”高氏的一張臉已經能滴出墨來了。
“恐怕是誤會了!”張氏笑的比哭還難看。
滕氏也趕緊過來,去拽高氏的衣袖,“四嬸,五弟還是個孩子!咱們有什麼事,屋裡說去吧!”
高氏猛的甩掉滕氏的手,直直的瞅着顏秉正,“這就是你讓我們娘仨回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回來看你寵妾滅妻嗎?”
“你胡說!”顏秉正臉色極其的難看,“我顏秉正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絕不會幹出那種事來。”
“呵!”高氏冷笑,“是啊!這多光明磊落啊!在咱倆和離之前,我只問你,我是他顏如柏的嫡母不是?”
高氏用手一指,指向正在哭爹喊孃的顏如柏。
顏秉正道:“你要跟我和離?”
他被高氏口中的這兩個字雷得外焦裡嫩。
高氏吼:“我是不是他的嫡母?”
張氏連忙道:“自然是的!四弟妹別動氣,有話好好說!”
高氏道:“身爲弟弟,罵自己嫡親的姐姐是禍水,誰給他的膽子?誰教的他規矩?我身爲他的嫡母,教他個乖,有錯嗎?
一個姨娘,說起來就是個奴婢,卻直呼府裡少爺的名諱,誰給她的權力?誰給她的依仗?
顏秉正,這還不叫寵妾滅妻?你還想怎樣?難道還要學那個貶妻爲妾,把我一雙兒女變爲庶出才甘心嗎?”
“閉嘴!”伴隨着這聲厲喝,顏老夫人在一衆花團錦簇的簇擁下,大喘着粗氣走來。
臉色那叫一個鐵青。
高氏哈哈大笑兩聲,眼中涌出兩滴淚來,目光卻是灼灼的看向顏老夫人,“老太太來的正好,這顏如柏罵嫡姐,打嫡母,可是老太太將之接來京城新教的規矩嗎?”
顏老夫人一個踉蹌,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去。
“四弟妹這般對自己的婆母無禮,可是帝師府的規矩?”範氏譏誚的道。
高氏冷笑,“我這都是從庶子身上得到的啓發呢!按照庶子的行事,我也該只認四老爺的生母莊姨娘纔對。難道這不是老太太希望的嗎?”
顏老夫人就氣了個倒仰,幸虧杜氏和顏清雅一起扶住了。
高氏上去拉了顏十七,對顏如鬆道:“走!這個家,既是容不下咱們,何苦回來?”
“不許走!”顏秉正這才如夢初醒般反應了過來,擋在了高氏和顏十七面前。
顏十七悲慼道:“父親,還打算傷我孃親到幾時?”
顏秉正咬牙道:“十七,這事與你沒關係!夕娘------”
“父親此言差矣!”顏十七高聲打斷他,“父親當初爲何會接受老太太賞賜的姨娘,不就是因爲我是個傻的嗎?”
顏秉正煩躁道:“大人之間的事,你別摻和!”
“孃親,走吧!”顏十七拉着高氏從旁繞道。
“十七,我是你父親!”顏秉正低吼。
顏十七擡起的腳就又收了回來,“我沒說不是!父親的生養之恩,我都記着呢!我從前是個傻的,讓父親臉上無光。即便開竅了,也不會撒嬌賣乖的討父親歡心。倒是我不孝了!
父親放心,即便跟着母親和離出府,父親永遠都是父親。父親疼不疼我,寵不寵我,都沒關係的,逢年過節,我對父親的孝心一點兒都不會少。”
顏秉正本來的注意力一直在高氏身上,聽到高氏要和離,早已經三魂丟了兩魂。
所以,高氏想帶着顏十七離開,他是想也沒想的就阻攔。
聽了顏十七這番話,他的注意力才轉到了顏十七臉上。
讓他目瞪口呆的,不止是高氏存了離開他的心,就是這個女兒也要捨棄他了嗎?
“我究竟做了什麼,這般的讓你們離心?”顏秉正悲慼的喊。
顏十七道:“不是父親做了什麼,是父親在面對孃親和我受到傷害的時候,什麼都沒做。”
“子不言父之過,十七姐姐仗着自己是懌皇孫的救命恩人,已經不把父親看在眼裡了嗎?”顏十八嬌滴滴的控訴。
“這是誰惦記小爺呢?”周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簇擁着他的,不但有顏秉廉、顏秉公,還有顏如楊和顏如樟。
顏府今日不同往日,既是已經站了隊,但對着沅王府,卻也重視了起來。只需看這陣仗,就明瞭了。
顏十七就翹了脣角,“小爺怎麼過來了?”
她沒記錯的話,顏秉公罷官,好像就是周懌親登顏府宣的紙吧?
顏府的人,非但不能記恨,還得恭敬着,當真是可笑的緊。
周懌到了她身邊,衝着她眨眨眼睛,“小爺去帝師府找姐姐,沒想到被告知姐姐回了顏府這邊,所以,就一路找來了。”
顏十七見顏如鬆上前見禮,也跟着給顏家的男人們一一見了禮。
然後又退回到了高氏身邊。
顏壽泉看了看站在面無表情的高氏一眼,“都進屋再說吧!”
高氏未動,顏如鬆和顏十七也就不動。
周懌的眼睛便眯了起來,“姐姐,這是怎麼了?”
顏十七道:“庶弟罵我是禍水,母親教訓了一下,庶弟就要衝上來打母親。父親覺得母親和我們可有可無,母親也覺得該給父親寵愛的姨娘騰地方,便提出了和離。我們這準備離去呢!小爺要不要一起?”
三言兩語,已經將事情交代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