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氏一路殺氣騰騰的,院子的門半開着。
她讓金盞上前開門,麥冬聽到有人來,菖蒲又沒在,跑出來看。
一見是三夫人,掉頭又躲回竈房去了。
淩氏本來也沒想要找白棠的麻煩,白棠纔來幾天,沒爹沒孃的,根本不管事。
她要把那個到處搬弄口舌是非的小蹄子抓住來,回頭往她爹孃老子面前一送。
她倒是要看看,二房兩口子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結果,一進門,直接聽到最精彩的那一段。
淩氏的嘴都快要氣歪了,聽聽啊,怎麼都不來聽聽。
二房去了三年天都城,阿芍這些粗俗不堪的話,都是哪裡學來的。
還往自己親叔叔頭上扣,阿芍有這個臉說,她都沒這個臉聽。
白芍是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順着白棠的目光,轉過身去。
看到淩氏臉色發青,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剛纔,她說的話,是不是都被三嬸聽見了,要命了啊,娘啊,快來救我啊。
淩氏咬着牙,這一次也不客氣了。
三爺可以對着二爺揮拳頭,那麼她幫着妯娌教訓女兒,也沒有什麼不對了。
淩氏舉起手,對着白芍的臉,啪啪就是兩巴掌,一正一反,抽的真響亮。
白芍本來就看着她有些害怕,所以背地裡說說壞話也就算了。
這一下被抽蒙了,話也說不來,哭也哭不出。
一張小臉,慢慢腫起來,紅通通的十根手指印。
淩氏下手還真是捨得力氣,差點連白芍的牙都打下來。
白棠在旁邊看着,都替白芍疼。
沒想到,一個大戶人家的夫人,手勁還真不小。
屋子裡沉默了片刻,白芍哇的一聲哭開了。
她到底是糖罐子泡大的,二房統共才生了一個女兒,方氏疼得什麼一樣。
否則,怎麼會養出這樣討人嫌的性格來。
“你,你敢打我。”
好嘛,被打糊塗了,連嬸嬸都不喊了,你啊你啊的。
淩氏知道是下手重了,但是這個時候,她必須撐到底。
“你回去問問你娘,到底怎麼教你的,在背後說長輩的壞話。”
“你等着,你等着,我就去喊我娘來。”
白芍其實也是怕的,怕淩氏再扇她耳光。
還是當着白棠的面,白芍差點要想不開了,以後她在白棠面前怎麼做人。
她是要做王妃的鳳凰,說打就打了,還真不得了了。
淩氏看着她飛奔而去,一雙腳也向要往外挪動挪動。
白棠卻開口了:“三嬸嬸,你還是趕緊回去避避,把院門都給關緊了,等三叔回來再露臉,不然的話,二嬸嬸肯定要來堵着你的。”
淩氏的臉上掌不住啊,她要是真像白棠說的,躲起來,她以後不就比二房自甘低了一頭。
不行,絕對是不行的。
淩氏將脖子一昂,臉上寫滿了傲氣:“我還就不走了,我就在這裡等着二房過來,我要聽聽她怎麼教訓自家女兒的。”
“三嬸嬸,硬碰硬沒意思。”
“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今天本來就是阿芍有錯在先,我是她的嬸嬸,她的長輩,替她爹孃教訓教訓她。”
白棠像是一口氣岔了,用了咳嗽起來。
“就算老二家的要鬧到老夫人面前去,我也是不怕的,大家把話攤開了說說清楚。”
方氏最近心情不好,二爺白旗裡被三爺逼着不能會天都城,她越住越糟心。
見白芍哭哭啼啼的回來,以爲她摔着了,結果打個照面,才見到白芍的兩邊臉都腫了。
“這是誰下的狠手,我的兒,快告訴我!”
“是三嬸嬸,是三嬸嬸打的我。”
方氏將白芍的手拉開,見打的確實不輕,鼻孔裡都快氣得冒煙了。
“這個潑辣貨,她在哪裡打的你,我,我這就去找她說理。”
“在大姐姐的院子裡。”
方氏的眼睛一瞪:“那個村姑也幫她了?”
“沒,我和她說話呢,三嬸嬸就來了,二話不說就打了我兩巴掌。”
方氏將白芍的手一拖,直接往白棠這裡來了。
氣得實在太厲害,都忘記問,到底說了什麼,淩氏纔會打人的。
白棠還在這邊勸淩氏避禍呢,方氏已經衝到門口了。
淩氏雙手抱着冷笑,來得倒是很快。
“三房家的,你出來。”
“我人就在這裡,你有話就當着面說。”
“阿芍年紀還小,你都能下這麼重的手,你,你這個潑辣貨,跟我去老夫人那裡評理去。”
淩氏見她上來就要拉扯自己的衣服,哪裡會給她機會。
一個眼色飄出去,金盞馬上上前攔着。
“二夫人,有話說着,三夫人能聽,你怎麼動手了。”
方氏哪裡把金盞放在眼裡,重重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主人說話,你也敢插嘴。”
金盞被退得連連後退,腳後跟在門檻邊磕了一下,尖叫着倒栽摔下去。
淩氏等的就是這個時候,等着金盞後腦勺砸在門檻邊,她纔出聲。
“要去見老夫人就去見,我不怕的,但是你要敢動我,我也不會讓你好看。”
金盞邊喊痛,邊掙扎着起來。
一隻手在後腦勺一抹,掌心都是血。
她哭喪着臉道:“三夫人,我的頭被二夫人弄破了。”
“怎麼是我弄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方氏尖着嗓子反駁。
白棠在一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方氏的確推了金盞一把,但沒有不是有心,手上力氣也有限。
要說能退倒退七八步,就是大大的誇張。
可是,在場的人,都看見是她出的手,想賴也賴不掉。
金盞的演技不錯,估計是剛纔淩氏教好的。
也是捨得下本,後腦勺傷的不清,血都沒止住。
本來方氏有些氣勢洶洶而來,這會讓金盞一見血,她總覺得哪裡好像被算計了。
“阿棠,你以前一起去。”
淩氏指着白棠道:“怎麼說,都在你的地方,你去做個證。”
白棠沒有拒絕,這個時候拒絕,太明顯了。
於是,一列的女人,浩浩蕩蕩朝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老夫人最近精神不濟,吃過午飯,想着要睡會兒。
還沒來得及眯上眼,見一屋子的人進來了。
“這都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