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怎麼還是你一個人出來?我早已經感覺到了,在裡面的氣息可足足有六道。難不成,裡面的人中只有你有膽量出來不成?”
半空中,一名姿態有些瀟灑的白髮之人懸浮而立,面如冠玉倒是有些英俊,只可惜眉宇間盡是浮現着一股陰狠氣息,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有些妖異。
劍七輕蔑一笑哼道:“閣下有如此實力,之前卻要可刻意隱藏,竟然還使出些見不得光的卑鄙手段,不知道可否知道何爲強者的尊嚴?你聽好了,今天就由我一人在這裡,同樣可以攔下你的步伐!”
那人聞言眼中掠過一抹冷厲,哼道:“大言不慚。前面要不是我正好有些別的事情要去處理,而且還想趁機把你們這羣混進北庭的老鼠一網打盡的話,你認爲自己還能活到現在不成?本身,我就沒打算放過你們任何一人。這次的殺戮,就由你先開始好了!”
只見他擡手隔空撥指彈了幾下,一圈圈淡淡的氤氳白光從指尖瀰漫,轉眼間又消散在空中。幾乎就是一瞬間,在劍七身側連環爆裂出大片冰晶寒潮,刺骨的森冷之意伴隨着大片尖銳冰錐已經將她團團圍住。
“對付你,一招就夠了。”
白霧森然,無數深寒冰錐朝着劍七攢射而去,在狂涌的勁風之下猶如捲起一陣雪暴,鋪天蓋地。
被重重包圍的劍七面色不改,擡手伸出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從自己那柄劍刃透明的長劍上緩緩拂過,原先沒有絲毫色彩的劍刃一經她的手指觸摸,瞬時閃爍出一絲絲奇異的淡藍色流光,變幻交織在一起將整支劍刃充滿,徹底現出了真正的輪廓。
盡是轉瞬之間,凌厲森冷的劍意爆發,將最先撲來的所有進攻而至的冰錐斬碎成粉塵,圍繞着劍七週身似乎凝聚出了一圈圈氤氳漣漪,雪暴的攻勢再是洶涌咆哮,都被擋在了劍七身外一米處,無法繼續前進。
那柄現出了真正面目的利劍長僅二尺六,比尋常規格的刀劍都短上一截,而且它劍刃本身就是有些像萬年寒冰般的半透明晶瑩狀,通體泛着一層淡淡的藍色,瀰漫出的劍意中森冷之意甚至還要勝過劍七身外的那瘋狂雪暴。
“玉幽真如劍,你真正的實力暫時借我一用吧!”
劍七輕聲喃喃道,持劍的右手五指間泛起幾絲有些實質狀的蒼白寒氣,看不清的掌心內側已是凍得紫青大片,那股根本無法真正掌控的力量順着整條右臂的經脈緩緩蔓延。
正如風韌無法真正掌控焚寂涅炎一樣,劍七也不能真正駕馭自己的這柄玉幽真如劍。
因爲,這可也是貨真價實的天階靈刃。雖然不如焚寂涅炎那般已有中等層次,但是也位列天階低級,比起曾經損耗了大半實力的焚寂涅炎來說,整體上而言這柄玉幽真如劍也並不會遜色多少!
現在的劍七很清楚,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無論是手中利劍的反噬或者眼前那名域級強者的壓迫,但是她只能選擇去儘可能拖延時間。
劍魔大人……不,風韌,這一次就由我來真正盡一次身爲劍侍應當負起的職責吧!
心意已決的劍七低頭莫名一笑,凍青的右手猛然拾起持劍一劃,整個人的氣息瞬時暴漲,頃刻間已然幾乎要突破域級的界限了。
與此同時,劍意縱橫瀰漫,一圈淡藍色波動正面擊中在周圍的層層雪暴之上,竟然將那些狂暴的寒潮都給凝固凍結,隨後裂成無數點點晶瑩冰渣飄散在空中,在稀薄的陽光照耀下反射出一連串五彩斑斕的光暈,很是炫麗。
望着自己的一擊竟然被劍七化解,那名白髮強者只是淡淡一笑,一抹猙獰之意迅速從雙眼中涌現:“本身只是想把你直接撕裂的,現在看來應該先好好動起來,然後再一塊塊切下來好了。不喜歡快的死法,我就和你慢慢來!”
左手五指攤開在身側劃出無數虛影,幾圈憑空轉動的冰藍色寒潮繞着那人渾身旋轉,右手捏成爪狀垂下,手腕處不斷蔓延出絲絲粘稠的勁氣凝聚在指尖上。突然間,他扭身一晃躍起,凌空一爪擊落。
霎時間,無窮無盡的深寒勁力洶涌下沉,仿若一座冰山直接在半空中傾倒墜下。相較之下,劍七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
“就算我贏不了你,就算我今天要殞命在這裡,你也休想好受!”
劍七輕哼一聲,迎空一劍挑起,隨着她飄舞的衣袖晃動,數十道淡藍色流光縈繞着周身浮現,在劍意的指引下凝聚幻化爲一柄柄泛着晶瑩光澤的利劍在在四周飛掠舞動。當冰山降臨之刻,所有利劍全部劍尖向上豎起,紛紛出射。
乒!乒!乒!乒!乒!乒!
兩股蘊含着強橫深寒之氣的勁力在半空中劇烈衝突,源源不斷幻化而出的利劍瘋狂刺激着那座冰山的每一個部位,每一次劃過都能夠將其中的部分冰屑斬下,將寒潮擊潰數分,可是對於整體而言,卻無異於杯水車薪。
一臉痛楚之色的劍七映入那名白髮強者的眼中,他只是戲謔地笑着等待對方最後的力量被徹底壓倒,也不急着直接使出全力將其擊潰。
半刻鐘後,整張臉都凍得紫青的劍七雙眼都有些睜不開,一抹鮮血從已經沒有幾分血色的脣角留下,附着在肌膚上被瞬間凍結。握劍之手顫抖不止,五指幾乎喪失了所有的知覺,雙重寒意的衝擊下整條手臂已然僵硬,如同凝結的寒冰。
叮!叮!叮!叮!叮!
最後一批幻化出的利劍尚未擊出就在凝聚的下一刻自我崩裂,劍七仰頭噴出一大口泛着一絲深紫色的鮮血,身形猛然下墜,雙目緊閉,眉宇間盡是一抹痛楚。
“對,就是這樣。”
白髮強者獰笑不止,右手手腕一扭,那座冰山赫然崩裂,無數冰晶降下將劍七的身軀團團圍住,而後迅速附在她嬌軀表面緊緊貼着凝結。當她落地之時,已經徹底化爲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只能通過冰層隱約看到一抹模糊的倩影。
緩緩落在冰雕旁邊,白髮強者如欣賞藝術品似眼中泛起陣陣沉醉的光彩,伸手緩緩撫摸着那冰冷的表面,很是滿意。
“現在,就讓我先想想從你那個部位下手先砍下來好了。還真有些不捨得啊,多好的藝術品……”隨着他手掌一拂,冰雕最外圍震裂一層,剩下的輪廓已經與劍七自身的身材與姿勢很是相似了。
又猶豫了一小會兒,那人點頭道:“你的劍我看着很不順眼,那就從這條手臂開始好了。”
說罷,只見他挫指如刀斬下,鋒利的勁氣不亞於尋常刀劍。
剎那之間,冰雕中劍七的雙眼突然睜開,身上凍結寒冰瞬時間層層崩碎,重新擡起的玉幽真如劍一揚,更加深寒的劍意輕而易舉將白髮強者劈下的勁風擊碎,而後更是在對方詫異的眼神中從劍刃穿過手掌,從他手臂中挑過。
嗤!
半條手臂飛上半空,落下的鮮血被縈繞的寒意凍成點點猩紅色冰渣。
“怎麼可能?”
白髮強者發瘋似的一吼,左手一晃握成拳狀擊出,與劍七順勢繼續擊來的一劍撞在一塊,兩股寒意相互瘋狂攪動,震出一圈蒼白色波動將四周的一切全部凍結,花草樹木、地面岩石,上方盡是覆蓋了一片晶瑩的薄冰。
身形倒飛出數十米,直到後背撞在山壁上劍七才堪堪停下,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落在地上時早已不是常見的猩紅色,而呈現出一抹泛紫的暗紅。無力的她貼着山壁滑落坐在地上,後背上衣衫盡毀,肌膚表面被擦破出大片鮮紅,整個人的氣息無比低靡。
最爲值得注意的是,劍七的四肢都是無力地垂下襬放着,而玉幽真如劍卻還僅僅握在手中。準確的說,並不是握在手裡,而是受到一直的寒氣薰染,已經與掌心凝結凍成了一塊,無法分開。
“可惡,你竟敢這樣傷我!我要活活將你的身軀撕裂!”
白髮強者癲狂似的衝到劍七身前,伸出僅存的左手緊緊鎖住對方的咽喉將其拎起,有些扭曲的臉龐上只剩一股猙獰之色。
劍七也是有些絕望地合上了她不堪重負的雙眼,剛纔的破冰一擊已經燃燒盡了她最後的極限,現在體內的虛弱不容她再做任何反抗。
劍魔大人,我只能到此爲止了。只希望,惜玥她成功將你帶出去了。這便是劍七……不,我姜纖塵最後的終點了嗎?真是有些不甘心啊,本身好不容易就可以從過去的束縛中接觸,真正獲取渴望的自由的……不甘心啊……
氣息持續衰減,劍七的生機也在緩緩流逝。
其實,就算無需白髮強者出手,劍七也已經是在劫難逃了。
……
距離劍七與白髮強者交手之地五里開外,吃力地揹着風韌的劍六舉步維艱。
搖搖晃晃又顛出了幾步,一腳踏空的她轉身栽倒,重重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有些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
索性推開身側的風韌,劍六仰面躺着地上大口喘着氣:“想不到,劍魔大人還真是有點重。應該……應該跑得夠遠了吧?不行,絕不能讓纖塵姐一個人留下斷後,我要回去看看。還有月蓉姐她們,不能把她們丟下。”
說罷,她有些吃力地翻身而起,卻還是有些站不穩半跪在了地上,卻是看見一個影子在自己身前出現,將陽光擋住。
“誰?”
劍六本能地一拳擊出,可是卻是被那人一掌輕鬆擋下。
而當看清那人的面孔之時,一抹驚喜之色躍上了劍六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