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
噴血的手臂墜落在地,那一刻除了血液噴濺的脆響外,四周萬籟俱靜沒有一點動靜。良久後...
“啊啊啊啊!!”
“唐爺!”
“唐爺!!”
“都別開槍,不然看看子彈快,還是我的刀快...想動歪念頭的人,唐劍死了沙家壩大勢已去,你們也沒好果子吃。”
一聲慘嚎,唐劍的老臉已經煞白如紙,卻未來及反抗就被馬飛一刀子鎖在喉嚨上,都割出了一條血痕;與此同時毛叔就突然長出了口氣,抹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好險,真的好險啊,快嚇死我了...真怕你個老東西不夠變‘‘態,不夠自以爲是。沒等馬飛箍住你,就下令把我們殺精光啊...呵呵呵。”
看着二樓上那些舉着槍手在哆嗦卻怎麼也不敢開槍的人,看着毛叔臉上漏出戲謔的笑,我整顆大腦已經完全處於當機狀態。
到底,怎麼回事...
“砰~“
也就在那時候,異變突生。唐劍使勁摁了下椅子扶手,靠墊的位置頓時一陣電光閃爍,小機關立馬就電的馬飛臉一綠,鬆開手,刀子掉落下去。
他即刻跳出輪椅三兩步竄到柱子背後,血紅着眼瞪着我們,顫抖着大喊,殺了他們!殺光他們!!一個都不留!!
但是那時候,毛叔還在笑....
甚至倒地的馬飛也在笑...
笑的那麼讓人莫名所以,兩三秒後,我卻知道了他們爲什麼而笑。
那時候,唐劍的臉,徹底綠成了一團。
“噗嗤~“一聲,一個人從樓上倒栽蔥摔了下來,腦袋瞬間磕的血肉模糊。
“噗噗~“兩聲,三個人同樣從二樓傾倒墜落,伴隨着手中槍走火,還射死了一個...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人倒下,就跟下餃子的一樣從樓上墜落在地摔他個不省人事!死他個死不瞑目!!看起來範如夢幻,但這一切,就是如此詭異的、莫名其妙的發生了...
那時候,我已經緊張到大氣都不敢出,唐劍更是瞪眼了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了良久,響聲落停,地上一共倒下來十六個人,剩下的三十來號都好端端站在上面。但他們的倖存不足以讓唐劍臉色好轉一分,因爲他們手裡匕首滴落的血,正是方纔摔下去的那些人的;而此時此刻那密密麻麻的槍眼兒,也都是,直指着他唐劍的...
“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你們特孃的腦子被豬油填了嗎??射他們!射死他們啊啊!!“
“砰~“的一聲,毛叔槍眼兒冒着煙,應聲下唐劍一個膝蓋已經血流如注。他那樣戲謔的笑着,正如方纔唐劍赤裸裸嘲諷着我們。笑着說,想知道爲什麼啊?那你求我啊?
唐劍咬牙半跪在地,一言不發;我雖然不明情況,還是立馬衝他另一條腿開了一槍,咬牙切齒的喊,唐劍!!你也有這一刻!!
唐劍憎怒的瞪着我,雙膝跪在地上,胳膊也在噴血,嘴脣都已經白掉了。卻就是對我們無計可施!!跟他嗎我們的一眼,他也從站在最高的地方又粉身碎骨的摔下來!那會看着我黑漆漆的羊口,他終歸還是忍不住發問了。
“告訴我,毛景榮...爲什麼??爲什麼!??一切明明都在我掌握之中!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兒??爲什麼是你贏了??“
毛叔冷冷的笑着,也不再讓他懇求。只是摸了摸手上扳指,說唐劍,你看看留下的這都是誰的人?
“我的人!!還能是誰的人...“
剛剛一嗓子喊完,那老臉卻猛地一顫,死盯着毛叔說難道...
毛叔呵呵一笑,說,沒錯。
“你將計就計,我也將計就計。不同的是,你是吃鳥的蛇,我是捉你這隻毒蛇的鷲。”
“現在這裡的人...全都是我們舊時馬家幫的老部下!你將計就計,只派出去一小半的人去對付沙俞矇混我們的眼珠,留下一大半的人守在你的左右對我們甕中捉鱉。看似天衣無縫啊...但你也知道啊唐劍,也說了,你從未重用過他們,他們心裡也是狠清楚明白。而就算知道也跟着你,是因爲不跟你他們實在無所依靠。而當初之所以背叛耀坤,跟了馬海清,也是因爲有個人死了...”
“但是那個人如果沒死呢?”
說完,毛叔使勁摁了下我的腦袋;雖然我不明所以,也是跟着彎下了腰。
“吱呀~吱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過了一會,一個人被龍椅推了進來...
他已經很蒼老了,都辯不清面目;但這個卻不是因爲年齡,而是他的臉彷彿被火燒過,實在已經是沒有太多的紋理可言,處處觸目驚心的坑坑窪窪。
“唐生...許久不見。“
而當他那滄桑沙啞的聲音響徹耳蝸時,我大腦頓時就彷彿被大鐵錘重創一下。
馬...馬蘭亭??
“龍頭好!“
“龍頭大難不死,洪福齊天!”
“龍...龍頭...嗚嗚嗚~原來你真的還活着,他沒有騙我們,嗚嗚嗚,太好了,太好了!”
所有本面無表情的人在那一刻都沸騰了起來,只有我面色完全呆滯。而那會毛叔就突然拍拍我的腦袋瓜,說小千,還有一個人呢。他等你等了好久了。
還有一人...誰??誰啊???
我完全莫名其妙的呆滯在那裡,而當片刻後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就令我整個人從頭到腳完全僵硬。
因爲你最熟悉最熟悉的人...往往會熟悉到,你連他的腳步聲都記得...
“噠~”
一步傳來,我心臟震顫。
“噠~”
兩步蔓延,淒涼?不敢相信卻充滿期待??迷惘?在心中侵襲...
“噠~”
三步蔓延於耳,我的眼淚,就像豆子一樣,大顆大顆的掉了出來。
爸...
“爸爸!!爸爸!!!”
看着一身黑風衣昂首立在門口那偉岸耳朵身影。我就像在商場走失的三歲小孩般哭喊着撲進那溫暖的臂彎;他他溫和而笑着,輕柔的撫摸着我的頭髮。
“小千...”
“爸爸,回來了...”
淚如雨下,我曾今覺得我做了一場怎樣也醒不來的噩夢,怎樣怎樣也醒不來;那時那刻,我又彷如闖入一個春暖花開的幻境,這一次,我卻怎樣怎樣也不想醒來...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場夢,那我寧願死在夢裡...
“爸...爸爸!“
“爸爸!!!嗚嗚嗚嗚~~”
我歇斯底里哭喊着,看着我大顆大顆掉落的淚水,毛叔也在那一瞬溼了眼眶。過了恆久,卻又走過來拍拍爸爸的肩膀。
“耀坤,先辦正事兒吧。“
爸爸沒有說一個字,只是衝我溫藹的笑着,硬掰開我怎樣也不撒開的手指,把我塞給毛叔束縛;因爲那一刻的我就像一個要被父母丟棄第二次的小孩一樣,我根本根本無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因爲我再也再也不想他離開我的身邊...
“在哪兒?“
爸爸看都沒看唐劍一樣,淡淡的掠過他,扶起了馬飛;馬飛皺眉沉思片刻,指了下牆壁上穆罕默德的巨大壁畫。
“應該在那兒。”
他們在找什麼...
“該死的!!別碰那些東西!那都是我的,是我的!!!”
眼見爸爸從懷裡掏出一把昂長的刺刀,插進縫隙裡就要把那壁畫別開,唐建就彷彿受了刺激般兩眼直噴火。雖然不知道爸爸和馬飛到底要做什麼,我還是擡手就給了他膝蓋一槍,讓他徹徹底底站不起來。
“唐劍..現在已經不是你能撒野的時候了!乖乖坐着等你的死期!你的?現在還有什麼是你的!!包括你的命都是我們的!”
唐劍不語,捂着冒血的膝蓋死死瞪着爸爸;爸爸則回頭衝我微微一笑,然後就皺住眉把手探進那被撬開縫隙裡,使足他的怪力用勁兒一掰,就硬生生把那諾大的壁畫給扔飛了出去。
壁畫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因爲那壁畫下遮掩着一個暗格。暗格裡則鑲嵌着三口大箱子。
箱子是木頭做的,鑲着銀邊兒,古樸而透着股高貴的氣息;看唐劍反應,再看馬蘭亭首次睜大的眼睛,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在金沙,爸爸逼問馬海清時提到的四口裝滿金條的,馬蘭亭還是軍閥時曾留下的鉅額遺產。
“就剩三口了?一口用掉了是嗎...”
毛叔淡淡掃眼那三口箱子,就叼起根雪茄煙點燃,眼睛透過煙霧盯着唐劍,充滿了不屑。
“唐劍啊唐劍...狡兔三窟,你還真是隻狡猾的兔子。誰都不信,只信自己。”
“唐國邦一手把你扶持到今天的地位,你對他卻也終歸只是利用關係。這三大箱金條按市場價格套現,會兌換出一筆鉅額的財富。而此時唐國邦正是危難之際,寄望於你。你明明有能力立馬幫助他脫險,卻還是不肯不遺餘力的幫他...怎樣,你是覺得唐國邦腐朽之際會拉你一起下地獄去跟他哥哥賠罪?那筆貨能順利交易就讓他唐國邦繼續生,交易不了,你就讓他死。反正你帶着這筆鉅額財富,和不動產套現後不菲的價值。依舊可以活得逍遙自在,找到新的保護傘重立山頭。”
“當是賢殊詭辯。唐劍啊唐劍....若你不是心腸如此歹毒到都不像一個人,我唐國邦倒真想跟你這種聰明人交個知己。”
唐劍氣數已盡,那時候他看着彷彿睡着的馬蘭亭,再看看沉默的我爸爸。搖搖頭,只是憤恨的一拳錘到地上;那眼卻在同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歹毒,掃視一眼四周的人,陰陽怪氣的說陳耀坤,你和毛景榮串通好,玩這一出置之死地而後生,兵家上乘,你贏了。
“但我真不知道你是蠢還是聰明...這麼一大筆錢,你就這樣赤露露的擺在其他人面前。你不怕,他們跟你搶?畢竟這可是一筆十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情誼,又算得了什麼?“
“砰~”
還不肯罷手!!還在歹毒的挑撥!!!
我當場就忍不住開了一槍,卻被毛叔眼疾手快一把拉拽的射在地上。他衝我搖搖頭,只是淡淡一笑,說唐劍,你也不用再用離間計這種不上道的小計謀了。這筆錢何去何從,我和耀坤心裡有數。
這筆錢到底去哪兒,其實我真的是一點都不在乎!!正如外公把大好前途擺在我眼前,我卻寧願再次墮入黑暗,只爲給爸爸報仇!
所以那會我什麼都不想,縱然知道這不是一場夢,爸爸居然還活着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卻還是禁不住的問他說,爸..3.
“你、你不是已經...“
那會毛叔在爸爸回答前苦澀的搖搖頭,說小千,我早就說過,我騙了你,但都是爲你好。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唉...總之先讓你爸跟你說清楚,他到底爲什麼非死不可吧。“
說完隔空丟給爸爸一支雪茄,爸爸沒抽,只是一如往日的面無表情,先揮揮手讓一個叔丟下槍趕緊把麻子叔抱出去,然後看向我。
“你彪叔和木叔被埋伏,雖然在阿興遇害之後,雙六就找過我告訴我他們都還活着。但是那時候他的手下都已經投奔了唐劍,就算他再站出來,也是覆水難收。”
“所以,那時候的我們,已經處於完全油盡燈枯的將死狀態。我死,沒有關係;老景是有大智慧的人,我死後他也不會逗留,會帶着其他人走,唐劍也不會再費力跨地域的找你們麻煩。”
“所以,我不死...唐劍會一直不鬆口,他當我們是生死大敵。我陳耀坤不死他必發動延綿不盡的偷襲和強攻,就算我們氣數將近,他也要步步緊逼,將我們一網打盡才罷休。”
“那麼,只有爲首的我死了,他纔會給你,給我的兒子留下一線生機,給老景時間想對策,找時間,正如蜥蜴逢低,會先斷尾,再逃生。“
說完,看向藏在人堆裡,從來都是那麼不可一世,這會真見到人了,卻偷偷藏在門背後瞥着我爸的李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