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靈廷新年祭典。
衍夜換下剛剛祭典舞蹈時所穿着的一身天照大神的巫女打扮，又換上了一身製作十分華美的十二單衣。然後安靜的做着讓身旁的侍女梳理好頭髮，等到衍夜最終拿起金流蘇扣到頭髮裡面，一旁的侍女才退了下去。
這是什麼麻煩事情啊真是討厭這衣服怎麼不去死啊啊。
衍夜丈量四楓院夜一瞬步的空前絕後的水平標準就是：那個非人的四楓院夜一竟然可以穿着十二單還瞬步天下無敵這哪裡是人啊啊。
這當然是心裡吐槽。
身爲朽木家的大小姐，又沒有四楓院夜一的瞬步天分，衍夜只能拿起一把精美的檜扇邁開小步子走向朽木家的坐席。
先是走到朽木銀嶺的面前，衍夜微微的行了一禮，“祖父大人安好。”
朽木銀嶺看了一眼衍夜的盛裝，說道：“衍夜的舞蹈很出色。”
衍夜很謙虛的低下頭去，輕聲說道：“祖父大人謬讚了。”
很多年前的時候，朽木白哉小少爺對於他的姐姐大人和表姐大人在正式場合的淑女變身看的目瞪口呆的不敢相信。
但是現在的白哉小少爺看着這樣完美無缺的禮儀和謙恭的態度，雖然知道他姐姐的真實面貌，但是對於瀞靈廷優夜姬的稱號已經明白了是怎麼來的。
新年祭典是瀞靈廷貴族的最大的祭典，若是有四大貴族的公主跳祭典舞蹈的年份會格外的重大。現今的四大貴族的嫡系公主只有朽木衍夜一個人，所以今年的新年祭典更是三十年來最盛大的一次。
那把紅色扇骨的金色有職扇在纖長的手指上翻轉，鈴聲飛揚間莊重秀麗的容貌，一身天照大神的高貴打扮，金色流蘇的微微抖動。
雖然不想承認，白哉小少爺還是得說這麼多年的舞蹈裡他姐姐的的確是沒有哪一家的貴族公主可以相比。
他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溫和謙恭的男子，又看了看端莊典雅的姐姐。
忽然的明白了爲什麼剛纔看向朽木家坐席的眼光比往年更復雜。
白哉小少爺無奈的翻了白眼。
朽木銀嶺示意衍夜可以到後面坐着之後，正巧看見朽木白哉怪異的表情。衍夜笑着望向朽木白哉說道：“白哉你那是什麼表情？還沉浸在姐姐美麗的舞蹈裡無法自拔這可真是糟糕了。”
“你胡說什麼！你那是什麼……纔不怎麼樣呢。”白哉挑眉看了她一眼，“哼，反正你也是跳最後一次了，得意什麼？”
衍夜展開檜扇遮住自己的臉，然後彎起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朽木白哉，“白哉你這麼激動姐姐我可以理解，趕快看看附近的小姐，我看到好幾位公主都在深情的凝視着你，真不知道哪個是我的弟媳婦這真是煩惱。”
說道自己的問題，白字小少爺慌了。“你擔心什麼？嫁出去你還管的到我？”
衍夜皺起眉看向坐在一旁的藍染，“姐夫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小舅子這麼急切的想把姐姐趕出門。”
藍染也笑着說道：“阿衍，這也沒有辦法，這可是剛剛訂婚。”
“姐姐我這才訂婚，弟弟就要趕我出門……想我這麼辛苦的把你拉扯大，到了如今沒有用了，就要掃姐姐出門了麼？”衍夜從眼睛裡擠出幾點淚來，泫然欲泣一般的說道：“你這個臭小子以後你娶妻的時候我一定跑過去跟你妻子說你這孩子多麼的差勁看我不攪黃你的愛戀啊哈哈哈……”
雖然看了很多年，白哉小朋友還是有些囧了。
爲什麼臉上的表情和嘴裡說的話完全不一樣連笑都成哭了這是爲什麼！
“你這副表情什麼意思啊趕快停止！”
雖然對衍夜的說話風格早已經習以爲常但是以朽木家靠前的席位，朽木白哉無法保證會有多少貴族看到了還以爲他是在欺負他的姐姐大人。
衍夜很得意的收起扇子，露出的表情又是無比燦爛的笑容。
她側身對着一旁的藍染說道：“惣右介我們出去吧，這裡沒有什麼事情了，讓這小子一個人接受姑娘們的眼神洗禮吧。”
以他們兩個人剛訂婚的身份，所以即使在這個時候出去也沒有什麼人感到詫異，還有一些夫人小姐很瞭解的看了看衍夜和藍染。
快要走出祭典場所的時候，衍夜感覺到一道和剛纔有些不一樣的眼神，轉頭望了過去，果不其然的看見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站在一旁。
衍夜一眼就認出來是誰，她揮着手上的檜扇朝着女孩子打招呼：“喲，碎蜂。”
碎蜂看着她的樣子有一瞬間的發愣，然後斂了神情，輕輕的喊了一聲：“衍夜大人。”隨後就轉身離開。
衍夜知道碎蜂透過她看到了一個人。
藍染笑着問道：“這個女孩子很眼熟。”
“現在二番隊的七席，碎蜂。”衍夜看着她離開的背影，轉頭望向藍染笑着說道：“她曾經很崇拜夜一姐，常常跟在夜一姐的後面。”
四楓院夜一。
她離開瀞靈廷後，改變的不只只是四楓院家。
就算白哉沒有表露出來，衍夜還是能夠看的出來的，他對於這個表姐的突然離去變得有些沉默，以往總是跳腳的和她爭辯玩鬧的人以叛逃的名義不知所蹤，雖然衍夜有時候也會和他一起，但是衍夜還是知道從四楓院夜一走了之後，白哉一下子長大了許多。
而變化更多的就是這個曾經跟在夜一後面，一直稱呼她爲“夜一大人”的碎蜂。她在夜一叛逃之後，原先那個有些靦腆的女孩子一夕消失。
有些改變，無可奈何的讓人傷痛。
看到碎蜂，衍夜轉頭望向身後像是在尋找什麼人。“阿鳶呢，進來的時候我把她帶進來了，怎麼現在不見人影了？”
“哦？你怎麼把千堂副隊長帶進來了？”
衍夜想起紅鳶的樣子，笑着說道：“阿鳶總是不願意把自己想要的說出來，我看到她對新年祭典很好奇就把她拉來了，否則她自己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藍染也笑着說道：“阿衍很喜歡千堂副隊長？”
衍夜咧嘴一笑，“沒錯，我覺得絕對比銀好。銀那傢伙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天知道他在想什麼。阿鳶就不一樣，委屈什麼的都寫在臉上了。”
“那倒是和阿衍一樣，果真是你的副隊長。”
“哪有？”衍夜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惣右介你不知道我是很深沉的人麼？”
“完全看不出來，阿衍，從我認識你到現在從沒見過你深沉的樣子。難道我的眼睛一開始就出現偏差了麼？”
衍夜和藍染笑鬧了一陣，就向流魂街走去。
走到一區入口的時候，衍夜聽到後面有人叫她，聽了聲音衍夜沒轉身就揮揮手喊道：“空鶴，新年快樂喲。”
志波家兄妹姐弟三人組齊齊出現。
志波海燕走到藍染和衍夜的面前，挑挑眉看着衍夜說道：“夜夜你什麼意思啊明明是我海燕大人跟你打招呼爲什麼光喊空鶴。”
衍夜很識相的擺出一副極爲崇拜的表情，熱情洋溢的說道：“海燕大人！見到您太榮幸了！請允許我向您獻上新年祝福！”
看到衍夜的變臉絕技，海燕少年還是不可自抑的想起自己幼年經歷。理所當然的臉色變得古怪，“夜夜這太假了……”然後他看向一旁一直笑着的藍染，“藍染隊長，夜夜這個樣子難道你不覺得很怪麼？”
沒等藍染隊長髮表意見，志波家的大小姐就拉過自己的兄長大人，“沒看到人家在約會麼，笨蛋大哥你沒聽過過打擾人家談戀愛會遭雷劈麼，快走啦！喲西，夜夜再見了～”
很快的一家三人笑鬧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人羣。
走在路上，想起志波家三人的樣子，衍夜擡起頭問藍染：“惣右介還記得我們當初的那個小屋麼？”
藍染擡擡鼻樑上的眼鏡說道：“當然記得了。”
衍夜的眼神飄忽着望向前方說道：“不知道怎麼的，惣右介，我覺得那段時光是最美好的時光，可是我下意識的又不想再次回到那裡，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麼？”
藍染聞言一笑，“大概是阿衍覺得這樣的美好要藏在心裡吧。”
衍夜點點頭說道：“可能就是這樣吧，自從銀報考真央我把亂菊領到真央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那裡了。”
“銀他一直叫阿衍‘小姐姐’，那個時候很熟吧。可是那位松本小姐，我覺得是有點冷淡的人啊。”
“沒錯。”衍夜搖搖手指，“很難想象除了市丸銀，還有第二個人可以讓亂菊露出第二種表情。那麼漂亮的女孩子老是板着一張臉。不得不說，銀和亂菊的字體特別的像，好像就是銀教她的。”
亂菊的字體瘦弱剛勁，看起來像是男子的字體。
衍夜曾經拿過一份亂菊處理的文書，結果錯以爲是市丸銀的五番隊文書送錯了地方。
藍染一笑，說道：“銀也說過，他們曾經一起生活。”
衍夜滿不在乎的揚揚眉，說道：“那個傢伙雖然非常的出色，但是絕對是一個很不負責任的人，他總是離開，讓亂菊不知所措。”
“阿衍認爲不負責任的離開是一種什麼樣的行爲？”
“我覺得離開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爲什麼明明可以不離開一定要離開呢，爲什麼知道他的身後有一個人在追逐他還是要那麼決絕的走開。雖然這種想法很懦弱，但是我總覺得不要離開是最好了。”
追逐真的是一件身心俱疲的事情。
誰也不知道這條道路上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甚至會迷失了自我。
衍夜笑着看向藍染，黑色的瞳眸閃爍着光彩，“當初惣右介離開了十九年，我總是在擔心一件事情，我擔心這個離開會不會變成永恆。其實永恆是一件很難說清的事情吧，有的時候很美好，就像我的叔叔嬸嬸那樣的生死相隨。但是有的時候，我還是覺得是那樣的可怕，”衍夜仰起頭來看着夜空，“如果有這種想法的人，大概無論如何也不能擁有一顆堅定的心吧。”
“很抱歉了，我也不知道曾經讓阿衍這麼擔心。”
衍夜揚起眼睛看了看藍染，“少臭美了，惣右介，我又不是十九年間光想着你了，我可是朽木家的財政大權一把抓活的風生水起現在朽木家之所以財政殷實還不是我多年的心血哎哎以後都要白給白哉那死小孩……”
藍染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在我看來，是阿衍在進行新娘課程吧。”
這句話是明顯的挑逗。
衍夜白了藍染一眼，“雖然我們現在訂婚了但是還有悔婚的可能啊藍染隊長你這個樣子會讓我覺得你很輕浮的這可怎麼辦呀呀？如果藍染隊長可以輕易的說出這樣的話會讓女孩子覺得你是很沒責任感的人哎。”
“責任感的話，阿衍你倒是很出色，番隊裡很多人都說三番隊的衍夜隊長是最好的隊長，三番隊的傷亡率是全瀞靈廷最低的，說不定今年的真央畢業生都被阿衍你吸引過去了。”
聽着藍染的話，衍夜望了望天，說道：“其實惣右介你在護廷十三番女性中的人氣特別高。春水叔對我說，那天我們訂婚之後，他聽到很多心碎的少女的哭泣聲音……”
藍染意味深長的一笑，“京樂隊長對我說的是‘少年’的哭泣聲……”
衍夜又望了望天。
京樂春水你這個沒人愛的兩面派穿的再花也是個怪蜀黍！
“其實責任這種東西也不好說吧，我只是覺得既然要當隊長就要做到能夠保護自己的隊員，如果這樣的話，說不定很多年之後有人提起我的名字還是滿心的敬仰，那麼我這十三年的隊長也沒有白當啊。”衍夜咧嘴一笑，“這種想法太過虛榮了實在不行，會有辱朽木家門的。”
藍染又是意味深長的一笑，剛要說話，衍夜就沉着眼睛說道：“惣右介你那個笑容可不太對勁，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以後變成‘藍染衍夜’的話‘朽木衍夜’做得就不會有辱朽木家了吧……”
藍染很無辜的一攤手，“我可什麼都沒說。”
“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你可以放心了我回家就對爺爺奏請我不要嫁人啊我要招贅惣右介你要跟我姓！”
“阿衍你不要說這種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流魂街一區的新年祭典十分的盛大，一區本來就是極爲繁華的地方，一路走過來到處都是張燈結綵十分的嘈雜熱鬧。直到藍染和衍夜兩個人走到快到一區盡頭的地方纔微微的有些安靜。
衍夜和藍染來到了一片草地上，先是衍夜就地的坐了下去，藍染隨後也跟着她坐到了地上。
衍夜望着這片高處下面盛大的光亮，笑着說道：“我其實很喜歡光亮，我第一次看到海燕的時候就覺得很舒服，因爲海燕的笑容是我所見到的最燦爛的笑容，就好像光一樣。”
光之所向，心之所往。
“是光麼？”藍染沒有像衍夜那樣朝着下面看去，而是看向遙遠的夜空，“夜空無論怎麼看都是這麼的遼闊，阿衍有沒有想過雲端之上有什麼？”
“那裡會有什麼？靈域？王族？”衍夜回眸一笑，“除了遙不可及的一切，還能有什麼？所謂王族，多麼的虛無飄渺。”
藍染袖着手，溫和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