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墨凝神了許久,最後撫撫她的發,點頭道:“也好。”他很想她能在身邊,不過,從紅血這段時間的行動來看,他們之間的鬥爭會越來越嚴酷,他不想她受到傷害。
孟子墨先去的機場,安欣然特意去送了他。江奇然沒有同行,她鬆了口氣。
其實,她多少覺得有些愧對江奇然。在婚禮現場把人家的男人搶走,要換成是她,早就拿着槍去殺人了。
江奇然的性子並不對她弱,她不明白,江奇然怎麼這麼坐得住,竟然不來找她的麻煩。
她那天的表現足夠好,應該贏得了不少加分吧。
心裡想着誰,誰就到。剛走到門口,豐纖纖就陪着江奇然來了,她身後拖着一個箱子,顯然也是要回組織。
安欣然想躲開,江奇然已經看到了她,叫了一聲:“安欣然。”豐纖纖也沒想到兩人會在這種場合下見面,臉色極不好看,拉了拉江奇然。江奇然穿着一身幹練的A字裙,頭髮紮成馬尾,漂亮又清爽。這和她以往穿古典美的束腰半長裙的風格不一樣,卻比那種裝束更適合她的氣質。
她已出聲,自己沒有理由逃避。安欣然硬着頭皮停下來,豐纖纖快一步走到她面前:“欣然,我正好找你有事,你在外面等我,我們一起回。”
“姐--”江奇然紅脣一綻,拉開了一抹毫無心機的笑,“我只是想和欣然說幾句話,沒有別的意思。你先回去吧,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她這麼一說令豐纖纖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安欣然索性也推了一把她:“纖纖,你先回吧,有空我打你電話。”
豐纖纖不安地往回走,江奇然的脣角突然拉高,變得高傲而張揚。
“安欣然,雖然你暫時贏了,但,聽清楚了,只是暫時,不用多久你就會看到自己輸得悽慘的樣子!”
“什麼……意思?”安欣然頭皮起了片片雞皮疙瘩,江奇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有種不好的預感,她還要針對自己。
江奇然在她的肩上重重地拍了拍:“好戲還在後頭,你等着吧。”轉身,她邁着大步走向了檢票口,留給安欣然一道疑難題目,怎麼也開解不了。
“神經!”她忍不住嘀咕一聲,不再理會江奇然的話,往回走去。
深夜,不知名的去處,看不見的黑。
“對不起,我失敗了!”
“你失去了最好的機會!”女人柔婉歉意的聲音後是男人咬牙的低語,聲音不高,力度十足。
女人的聲音急了起來:“我願意彌補!”
“怎麼彌補!”
“把那件東西給我,我保證能讓她心生恨意,自願跟你走到一起。”
“我要的是東西不是女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可是你已經跟她示好了,別騙我,你已經愛上了她!”
“你這是在提醒我嗎?”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
“夠了!你應該做的是多想想怎樣把東西給我弄到手!”
“會的,只要你心裡還有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你……竟然威脅我?”
“我沒有!但我求你,別愛她太深,別假戲真做!否則,我真的會倒戈的!你把東西給我,我就有機會再回到他身邊,探聽出計劃在哪裡。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你要知道,時間不多了,他們近段時間的行動很古怪,我覺得他們一定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沉默良久,空氣裡終於發出一聲:“好吧。”
“東西在哪兒我會用老方法告訴你,有重要的事情,你也用老方法告訴我!記得,不要露出馬腳。”男人接着道。
“嗯。”
安欣然神清氣爽地回到中心電視臺,她是趕着江奇然後一班飛機離開的。沒有了孟子墨的S市太難過,她知道每一個認識的人都會問她與孟子墨的事情,懶得解釋,索性逃了。
手裡掂着孫如柳的專訪帶子,她不急着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去找方倩。
方倩在位置上寫稿,見她丟過來的帶子,一臉疑惑。安欣然攤開手:“想要的線索沒得到,倒是找到機會給孫如柳做了次專訪,相信你們編輯一定喜歡,獨家的大新聞。”
方倩眸子閃了閃,拾起帶子也不道謝,反而道:“還有更獨家更大的的怎麼不說?”
“什麼……更獨家更大的?”
方倩用帶子拍了拍自己的衣袖,“S市大亨公子與市長千金喜結連理,當衆與前妻接吻悔婚,這個新聞算不算更獨家更大?”
安欣然臉色微白,緊張起來:“怎麼?新聞出來了?”以孟宏勝和豐蒼桐的影響力,這種新聞應該不會上啊。
“新聞不出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是記者!”她冷哼着道,本想說出更刻薄的話卻最終沒有說,只道,“晚上請你喝酒,不準說不。”
她沒想說不,方倩能請自己喝酒是從未有過的,這是否說明他們已經在冰釋前嫌?
酒吧裡,兩個女人雖然着裝普通,卻很扎眼。一來,一般來這裡的要麼有男有女,要麼獨身一人,她們卻是兩個女人;二,她們兩個的相貌出衆,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安欣然討厭那些來回打在身上的目光,有意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方倩也不多話,叫了兩瓶酒。
安欣然心情不錯,只敢小口小口抿,方倩卻一副相當鬱悶的樣子,連連倒下幾杯大口大口灌下。
灌到第五杯,她突然越過酒瓶捏緊了安欣然的臂,噴着滿嘴酒氣瞪着她道:“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是安志倫的女兒!”
安欣然不防她會這麼問,整個臉都開始發綠。她最受不了的是別人把她和安志倫分開,看到方倩有了三分醉意,沒好氣地推回了她的手,冷聲道:“你說什麼,我永遠都是安志倫的女兒。”
“你不是!你和安志倫沒有血緣關係,滿S市的人都知道,你還想瞞!”她大叫,激動之下摔爛了一隻杯子。
安欣然噌一下子站起來,氣呼呼地吼:“你憑什麼查我!我是不是他的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說完,她拾起包就往外走,連道別都沒有。
走到門口,狠狠地踢一腳牆壁,踢的是腳,痛的卻是心。憑什麼要質疑她與老爸的關係,她早已把自己當成了他的親生孩子,方倩憑什麼要把這個傷疤揭開?
一路亂走,一路生氣,直走出好幾個站,她才突然想起自己把方倩給丟掉了。若是別處也就算了,那是酒吧,方倩還喝了不少酒,剛剛還有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盯着他們,要是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
安欣然的氣頓時消了一大半,辜辜跑回。酒吧外,一個男人扶着方倩出來,她東倒西歪地說着話想要掙開。安欣然想也不想,跑上去掄起包着對着那男的直抽:“你個流氓,竟然拐女生,打死你,打死你!”丟了包再上拳頭,她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打在普通人身上力道不小。
那男人邊讓邊喊:“冤枉啊,冤枉啊,真是冤枉啊。”
“玩女人還亂喊,我打扁你!”有了前車之鑑,她根本不相信男人的話,一頓海扁。
“安小姐,請住手!”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安欣然的手舉在半空,看到不顯眼的地方車門打開,裡面走出的竟然是姜軒轅。
他走過來,那人委屈地站在他身後已經狼狽不堪,她這纔看清,被打的人原來是姜軒轅的秘書。
臉轟地紅個透徹,安欣然自覺糗大了,以小學生認錯之姿石化在當場。
“這裡不方便,還是上車再說吧。”被打得不輕的秘書識大體,對姜軒轅道,安欣然這時也算清醒過來,忙幫着把人搬上了車。
把方倩送回家,姜軒轅親自擰了毛巾爲她擦臉,他看着方倩的時候眼睛充滿了屬於長者的憐愛,還有一絲心痛,竟看不到半絲不滿。
依理說,他應該生氣的,他一個堂堂京都市長的女兒成了這樣,應該大發雷霆纔對。可是,從頭到尾,除了嘆息,聽不到別的聲音。
秘書抹着一頭一臉的汗走過來,看到安欣然還有怕怕的,儘可能遠地坐下。
安欣然很是尷尬,侷促地站起,低聲道:“對不起啊。”
秘書是個中年男人,很大度地笑笑,道:“沒事,我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一個女孩子打得這麼慘。”
他還能開玩笑,安欣然吊起來的一顆心總算鬆下來。這裡有姜軒轅在,她繼續待下去也算多餘,於是,拾起包朝他拍了拍:“那麼,我走了?”
秘書尚未點頭,裡面的姜軒轅已經走出來,出聲叫她:“安小姐,等一下。”
安欣然心裡咯噔一聲跳,心想他一定會責問自己爲什麼和方倩一起喝酒卻拋下她不管,目光閃爍四處亂晃,卻不敢再走。
姜軒轅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狀似艱難地想了好久,這纔開口:“小倩喝醉了,能不能麻煩您代爲照顧一晚?”
安欣然頭上立刻冒出幾個烏黑的特大號問號,雖然沒有問出來,但表情已將疑惑傳達給了姜軒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