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病房聽說風水不好,不適合養病……”戚慕嘴角隱隱帶着笑意睜着眼睛說瞎話。
陶羽瓷眼角瞥到牀頭櫃的食物,巴巴地盯着戚慕,委婉地開口:“你吃早餐了嗎?”
戚慕哭笑不得,他個大男人會專程吃低脂麪包嗎!
他假裝不明白陶羽瓷的意思,搖搖頭,“沒啊,正打算吃,結果你醒了。”
陶羽瓷眼裡有點失落,她早已經飢腸轆轆了,摸了摸肚皮,不好意思地調侃戚慕:“要不,你下去再買一份?”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又把過於刺激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戚慕懸着的一顆心才徐徐落下來。
“要我餵你嗎?”說着戚慕已經拿起了水杯湊到了陶羽瓷的嘴邊。
陶羽瓷的臉“唰”地暈紅,不自然地別開臉,“我自己來就好。”
戚慕半開玩笑:“醫生說你不能亂動。”
陶羽瓷有一瞬間的怔愣,年少時的秦邵安也是這般寵溺她,卻是韶華一去不復返。
她一直在思索,秦邵安是不是受過傷餘生都在流血的人,所以纔會這麼排斥她,厭惡她。
一想到這個全身蓄積的戰鬥力瞬間成爲了負數,她像一頭受驚的小鹿,禹禹小心地看着戚慕,“那你餵我吧!”
戚慕受寵若驚,緊張的拿着水杯的手顫抖了一下,險些將水都灑出來。
他溫柔至極,聲音如春水滌盪過一般,“水燙嗎?”
“豆漿沒加糖……慢點吃……”
護士來給陶羽瓷扎針時,豔羨地說道:“陶小姐,你男朋友真是貼心。”
陶羽瓷本應該嚥下去的麪包生生化在了嘴裡……
她笑笑沒有答話,有時候誤會也是美麗的。
“輸完液記得出去多活動活動,局部長期受壓可不好呢!”
小護士長得特別甜美,人也好,陶羽瓷心情好了不少。
輸完液大抵已經中午十二點了,陶羽瓷徵求戚慕的意見,“我想去公司看看我爸。”
戚慕說:“好。”
“我先回家梳洗裝扮一下,要不我爸看見我這樣憔悴得多傷心啊。”陶羽瓷顯得漫不經心。
但是戚慕深知,陶羽瓷又給自己穿上了那層堅硬的鎧甲。
現在已經完全不放心陶羽瓷一個人待着,取車的時候戚慕都讓陶羽瓷悠哉跟在身後。
時不時回頭關切地問一句:“後背疼嗎?”
陶羽瓷調皮,“疼的話你抱我呀!”
戚慕耳根發熱,這個女人她知不知道剛纔那個動作有多可愛!有多撩人!
“你開心就好。”
他不能讓陶羽瓷發現自己的心思,要不然會把她推得更遠。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他不能頭腦發熱摧毀的分毫不剩。
陶羽瓷嗷嗚一聲,戚慕已經穩穩地在自己心裡畫上了木訥男生的符號。
前幾日還是陶氏巨大的logo矗立在這條繁華的商業街,今日已是——婉安。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陶羽瓷那一段失敗的婚姻以及一塌糊塗的青春和付諸東流的感情。
她止住腳步不再前進,戚慕發現了陶羽瓷的異樣,摸了摸陶羽瓷的頭髮,看了眼她的側臉,妝容精緻的他不敢相信,這就是昨晚醫院昏迷的人。
“乖,你在這等我,我進去問問。”
他知道陶羽瓷止步不前的原因,前幾日有神秘人給陶氏十億美金讓公司恢復正常運轉,可要是秦邵安存心要讓這個公司破產,玩一場沒有硝煙的金錢遊戲,那簡直易如反掌。
陶羽瓷點頭,站在了公司的一側,她彷彿閉着眼睛都能感覺到路人,保安投來意味不明的視線……
戚慕從兜裡掏出來一張至尊高貴的黑色名片,放在了前臺,“我要見陶經理。”
前臺的妹子拿着名片激動的說不出話,“戚……戚……”
“沒有其他事我帶我朋友上樓了。”戚慕臉上極其冰冷,一句廢話都不想說。
“好的,您請隨意。”
戚慕轉身看着站在一側的陶羽瓷,腳步都加快了些許。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前時,陶羽瓷的面前停了一輛商務邁巴赫,赫然邁下來一雙腿,鋥亮的意大利獨家手工定製的皮鞋灼傷了她的眼。
用大母腳趾頭都知道車裡的人是誰——秦邵安。
他戴着巨大的墨鏡,遮去了大半邊臉,側着身子拉出來車裡的另一位美嬌人。
謝小婉在看清秦邵安身後的人時,腳下一個不穩就跌進了秦邵安的懷裡,秦邵安寵溺地責備:“慢點,扭傷腳了我心疼。”
陶羽瓷轉身想要快速離開這個地方,轉念一想,她沒有幹虧心事,爲什麼要有一副逃避者的姿態?
她高傲地挺胸擡頭,臉上還洋溢着淺淺的微笑,朝着身後的戚慕喊了一聲:“親愛的,你怎麼這麼慢,小腳少年!”
戚慕連忙走出來順勢拉住了陶羽瓷的手,她的手冰涼的沒有任何溫度,於是他裹得更緊了。
隔着墨鏡他們不知道秦邵安眉頭鎖的有多深,下一刻他取下墨鏡掃了戚慕和陶羽瓷一眼,“這裡早就易主了,我想過不了一段時間,你父親也會滾出這裡!你就沒有來這裡的必要了吧?”
謝小婉就差捧腹大笑鼓掌了,嘚瑟地看着陶羽瓷,那表情就好像在說,什麼叫自作自受,這就是自作自受!
戚慕額前青筋條條綻開,“你說話客氣點!”
“怎麼,這就受不了?那我真是得大門敞開,讓你們親眼看看往日裡威風凜凜的陶董事長此刻在幹什麼活!”
他猛的甩上身後的車門,桀驁不馴地與謝小婉有說有笑進公司。
陶羽瓷看着他們的背影,不可置信地大叫了一聲,“謝小婉不是亂籤合同已經被革職了嗎!憑什麼讓我爸爸,爲這個公司爲你兩齷齪的行爲買單!”
她胸口上下起伏,要不是化妝,估計此刻難看的臉色都會呈現在秦邵安和謝小婉面前。
走在前面的兩個人頓住腳步,轉身挑釁地看着陶羽瓷,“不想買單也可以,做公司第一大股東,我等着你們漂亮的反擊戰!”
謝小婉一句話都沒說,就那樣高高在上站在秦邵安的身側,已經宣誓了所有主權。
陶羽瓷向後倒退一步,要不是戚慕拉着她,估計會更難堪。
戚慕不動聲色地提醒陶羽瓷,“堅強點,別讓他們得逞。”
陶羽瓷心底忽然滋生出一股力量,“我們拭目以待!”
秦邵安玩世不恭地笑,真是看不出來陶羽瓷的真面目!
結婚一年的時間,僞裝可真夠辛苦的。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非本公司預約人員,工作人員不得踏入本公司一步!”
秦邵安是走過來特意交代了保安這兩句話,言外之意就是,戚慕和陶羽瓷這樣閒雜人等可以離開這裡……
陶羽瓷小臉氣的鼓鼓的,“人渣!”
秦邵安永遠不會放棄讓陶羽瓷落井下石的機會,“人渣你還愛的死去活來啊,那你是什麼!”
陶羽瓷:“你……”
她無話可說,蠢事幹的夠多了,要不是她給了秦邵安這樣的機會,他憑什麼可以說這樣的話!
戚慕手上加了一些力道,“羽瓷,我們從別處進去!”
說着便拉着陶羽瓷向着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陶羽瓷驚魂未定,“你怎麼知道地下停車場有直通電梯?”
戚慕氣定神閒地回答,“每個公司都有。”
秦邵安走進電梯裡便鬆開了謝小婉的手,“亂籤的合同,已經全部扣在了陶振業的頭上,你好自爲之!”
謝小婉變了臉色,委屈地解釋道:“邵安,我也是爲公司好,誰知道那人是騙子……”
秦邵安不忍心,哄了謝小婉一句,“你先上樓,我有事去處理。”他並沒有去董事長專屬的辦公室。
陶羽瓷的父親,現在在婉安集團只是一個小小的負責區經理,有時候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忍辱負重一年多時間,他終於可以擺脫陶羽瓷,真的是大塊人心!
陶父接到陶羽瓷的電話,說話都變得格外小心翼翼,沒了以往的鏗鏘有力。
“囡囡,爸爸在工作,下班後給你打電話。”
陶羽瓷疑問,“爸爸,你在幾樓,這個點不是已經下班了嗎?”
她無比心酸,要不是當初一意孤行要嫁給秦邵安,就不會有今時今日的這些事情,她真愚蠢!
“還有些文件沒有處理,不要任性,戚慕會照顧好你的!”陶父着急着掛電話,卻還是沒來得及。
秦邵安進來拿起他的手機把玩,直接摔在了地上。
陶父震驚,“你這是——”
秦邵安冷笑,“你不把你的女兒強加給我,我會有現在這麼狼狽嗎!最好讓陶羽瓷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陶父臉上閃過疲憊的笑,“你別在羽瓷身上打主意,要我幹什麼都可以!”
陶羽瓷拿着手機伏在戚慕的肩膀上淚流滿面,心裡愧疚的無以復加。
戚慕只是輕輕摸着她的頭,讓她發泄,這種事他不能感同身受……
“是嗎?”秦邵安意味深長地來了一句。
“我陶振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你可是公司第二大股東呢,我是不是屈才了!”秦邵安紅着眼眶,儼然一副即將發狂的模樣。
他太壓抑了,連自己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算什麼男人!
這些都是拜姓陶的父女所賜,所以休怪他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