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這一對新婚的夫妻面臨了一個重大的難關。 父親病逝,郗道茂幾次在父親的靈位前哭到脫力,阿渡如何勸都勸不住,郗道茂勉強站了起來,只是還沒站穩,身子便軟了下去。阿渡扶住郗道茂的時候,分明感覺到她的手上有一股熱流,伸手一看,竟是殷紅的一片,大叫起來,“血,是血!大夫,大夫,快,快去找大夫過來!”
郗道茂只覺得腹中一陣劇痛,聽到阿渡的話,心中更是害怕,喃喃道,“七郎,七郎!”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王獻之已經在了,只是他雙眼微凸,眼下烏青甚是濃重,下巴上鬍渣硬黑扎手,幾日不見,王獻之是憔悴了許多,眼神裡竟也沒了往日的神采。
王獻之看着傷心憔悴的郗道茂,更是心疼得不得了。他在王府的時候,聽見下人來報說是郗道茂見紅了,當下就變了臉色,連手頭的事情都直接推給了他的兄長,匆匆就趕來了郗府。可是見到的卻一個臉色蒼白,躺在牀上消瘦不堪的妻子。
郗道茂一醒過來便下意識伸手去撫摸小腹,神色緊張,“孩子,我的孩子,七郎,我們的孩子,還在嗎?”
王獻之點點頭,“你放心,他還在。只是你動了胎氣,這個孩子是有福氣的。大夫說你傷心過度,所以身子見紅,身子還虛弱得很,要好好養着纔是。”
郗道茂聽了這話,淚水便止不住落下,伸出手去,“七郎!”
王獻之伸手抱住了她,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還有我呢!”
郗道茂卻搖搖頭,“對不起,七郎,我差一點沒能抱住我們的孩子,對不起。我不該這樣不管不顧地傷心。”
王獻之撫着她的青絲,她還只有十九歲,卻已經隱隱多了幾根白髮了,她爲她的父親傷心,他何嘗不明白,心裡便更加心疼了幾分,語氣也溫柔了起來,“你還有孩子,茂兒,你還有我。”只是那溫柔也掩飾不了他的疲憊和悲傷。
其實王獻之也是難過,郗曇是郗道茂的父親,王羲之也是王獻之的父親,他是父親的第七子,可是如今最有前程的也是王獻之,族裡所有的眼睛都壓在他的身上。光是替父親操辦後事,他已經累得七八日沒有正經合過眼了。何況,他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父親的音容,做夢都能痛苦得醒過來。
他逼着自己多做些事情,只有他忙着,才能暫時忘卻那種痛苦。
郗道茂拉着王獻之躺下來,靠在他的身上。
王獻之很快便睡着了,也睡得很沉。此時,也只有郗道茂在他的身邊,他才能安心得睡上些許時候。就如同兩顆破碎的心,只有彼此依靠的時候纔會變得完整。
第二日,只是天還未亮,王獻之便又不得不離開了郗家,返回王家主持事宜。
生平五年對於王家也好,對於郗家也好,都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