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嫏嬛你在想什麼”
見我還在失神,祝融輕聲喚我。
我回過神來,抿脣笑道,“沒什麼。想起了一些從前不開心的事情。”
“是關於阿淼。”
祝融用的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我不想要承認,也不想要說謊否認。我站了起來,環顧四周的景象,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下。
他有幾分痛心,“當日的婚禮,其實也是你哥哥和阿淼之間的一場博弈,只是結果是你哥哥輸了,阿淼贏了。”
我笑着回頭對他說,“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哥哥以我的婚禮作爲契機,召阿淼入宮,那一場政變本就是你死我活。“可他終究是我哥哥。”
正因爲他是我哥哥,所以不論他做了什麼,我都會原諒。
“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你真的不必擔心我。雖然這裡看起來條件好像挺艱苦的,但我真的過得很好,我已經慢慢學會照顧好我自己了。反倒是你叫我擔心。”
“我怎麼了”
“蠻荒之地是流放之所,九州之人不得隨意進出此地,若叫人發覺,必有責罰。”我指了指他身後半空中正在緩緩關閉的莽荒之門。
蠻荒之門被強行打開之後,在太陽落山之時就會自動緩緩關閉,這也算是一種對蠻荒之地的特殊保護。
“你雖然趁着守衛防備鬆懈的機會溜了進來,但一旦天黑,蠻荒之門的守衛自然會發現蠻荒之門被開啓了,到時候你就慘了肯定會被你們司上拎回去吊起來打的”我吐了吐舌頭,調笑道。
我故意用了很輕鬆的語氣與他玩笑,然而我們都知道,若是祝融被人發覺他擅自闖入蠻荒,必然朝戈之上又要有一場風波。九州重律,擅闖蠻荒之地者,誅九族。畢竟蠻荒之人多爲九州所不能容。尤其是若是叫人發覺祝融還是私下來見我,外頭幾個刻板的大臣必然會以爲他有反心。本來他就是因爲有奪嫡之心才被逐出有熊氏的,我着實不想要再連累祝融了。
相比起我的擔憂,祝融更顯得滿不在乎,“如今的我還怕什麼,就算不做這個司冶又有什麼要緊的。誅九族,我本就是孤身一人。我倒指望阿淼能夠一狠心將我也丟到這蠻荒來,也好過放任你一個人在這裡熬。”
我笑着送他出去,“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不用替我不平,何況我再說了,這裡沒有什麼不好的。你看,人少,自然也清淨。只是你若是也來了這蠻荒,我這點東西可真不夠我們兩個人填飽肚子”
祝融擡眼看看天色,天就快要黑了,他走到蠻荒之門處,回頭道,“嫏嬛,我下次再來看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點頭,“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只是祝融,不要再來了,這裡終究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淡淡道,“如果你感到愧疚的話,那就替我好好照顧青丘氏吧因爲我和哥哥緣故,大約九州之人已然容不下青丘了吧”何況青丘還有那麼多哥哥從前的舊人。
祝融的身子微微一震,然而逐漸消失在蠻荒之門光暈之中。
我知道祝融來看我是因爲愧疚,愧疚他利用了我,而且利用地那麼久,那麼徹底。可於我來說,我並不覺得祝融應該對我有任何愧疚,這世間本就有許多的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