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凝只是清淡地哼了一下：“王爺其實早就明白你那個所謂的母親是一個恩將仇報的人。
麗妃娘娘收養了這個孩子， 但是自此拒絕太祖臨幸。 麗妃娘娘終身無所出， 這位皇子就是名義上在娘娘名下的王爺您。 也就是說王爺與娘娘並無血緣，且是她同情收留的人，背叛她，忘恩負義生下的孩子。娘娘又怎會爲了她自己放棄的太祖榮寵和地位跟太皇太后和奶奶爭鬥？娘娘只不過是同情王爺當初的處境，稚子無辜，收留了王爺， 王爺又怎可爲太皇太后和祖母憑空羅織罪名？”
“夫人怎可如此編造故事。 本王的出生文牒和內務府記檔都很清楚， 本王在永壽四年出生於麗妃娘娘的玉緣宮， 太祖的親生骨肉。”
“確實如此， 但是爲什麼上面只有出生的地方， 並沒有寫母妃是麗妃娘娘呢？ 王爺應該知道， 宮中規矩， 如果生母爲奴或者永不得冊封之人， 便不會記在上面。 王爺若不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王爺又怎會和你的表兄，天音閣的老闆劉一凱走得這麼近， 他又怎會爲你奔走賣命多年？”
“這些你都知道？難道你們早就查過本王的文牒和一凱？”這讓郅親王十分吃驚。 他以爲跟劉一凱那麼隱秘的交流，居然被外人貞知。
“不算早， 也就是最近而已。”
“你還知道什麼？”
“王爺想知道什麼？ 或者說王爺在這種場合走出來， 想讓晚凝爲您做什麼？我想麗妃娘娘和唐老太爺出於善心才收留了王爺， 然而今天王爺從這當年熟悉的暗道進入公主的新房， 並不是爲了來討論這些舊事的。 且王爺早就忘了季嬤嬤和李嬤嬤。”
“本王確實忘了她們。 雖然她們所說當年是事實， 但是麗妃娘娘也很殘忍， 她從來不提我的生母， 一直讓我以爲她就是母妃， 在她有生之年， 我一直恭順孝敬她， 時常還過來幫她哄唐老太爺開心， 也曾經因爲她的寂寞恨過父皇。 她致死都瞞着我， 我恨她的假仁慈。”
“難道她告訴王爺有一個身份卑微的生母就是真仁慈了？ 難道讓一個孩子知道他的母親是沒有脫離奴籍而無法寫在皇家玉諜上的人就是應該的？如果是常人， 她應該恨你和你的生母纔對。 她雖然後半生生活在痛苦之中，但是並沒有將自己的痛苦轉嫁到你這個她認爲無辜的孩子身上， 難道不是仁慈？”
“好了， 我今天來不是討論母妃的。 無論我親生母親如何卑賤， 我都有一個出生高貴的母妃麗妃娘娘， 尊容的唐門之後。 我是父皇所有兒子中文攻武略最好的一個， 如果不是陳氏姐妹把持朝政， 又怎會讓那昏庸之人把持朝政二十載？ 我今天就是來取回這本應屬於我的一切， 我的天下， 我的皇位。”
“請問王爺， 您雖然文攻武略是王爺中最好的一個， 但是是否就是一個最好的治理天下的人呢？先帝雖然有短處， 但是太皇太后和前朝能臣治理天下也是竭盡全力， 您又怎麼知道自己會比他們做得更好呢？而您百年之後， 沂和又怎會比得上當今皇上的正直仁慈和睿智？王爺，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 皇權不是個人的玩物。”
“本王數十年來所學， 相信能治理好天下。 沂和如今雖然不如沂義， 但是我可以教化他， 真到那時， 你也可以輔助他。”
“當初太皇太后也以爲可以教化先帝， 但是......王爺已經教化了沂和將近三十年， 也不過耳耳。 古人說三歲看八十， 晚凝不相信沂和會從一個城府極深的暴虐之人變成一個任君。”
“就因爲他當初企圖**你， 你就如此斷言？”
“這與晚凝個人無關。”
“好了， 小丫頭， 我不來和你辯解， 今後的事今後再論， 今天我是來拿回一切的。”
“請問王爺將如何去拿？”
郅親王定定地看着她：“你幫我去拿。”
“我？”
“是， 你， 一會兒沂義跟着他們進來鬧洞房的時候， 你去接近他， 將他制住然後交給我， 以你現在的武功， 不成問題。 而此時此地他唯一接近他而不讓他懷疑的人就是你。”郅親王騖定地說。 шшш •ttКan •c o
“我爲什麼要幫你這麼做？”
郅親王曖昧地看着她：“哈哈哈， 因爲我纔是你的真命天子。 你只有跟着我， 才能延續你的生命。 你丈夫雖然可以靠渡些陽氣給你幫你維持元氣， 但是不能長久， 你很快會耗盡真元的。 難道你最近沒有覺得身體越來越累？”
晚凝微微一笑：“所以王爺當初讓蘭馨下給我的不是普通的千日迷魂散， 而是加了蝮蠍散的。 當日你讓人取來毒毛蝂不只是要給先帝下毒， 也是爲了配你的蝮蠍散。 你當日下在給紅袖的金曼花中的也不只是曼陀羅， 還有木藤， 讓它激活蝮蠍散的毒氣。”
郅親王眼中透着欣賞：“丫頭， 看來你對本王的東西很有研究， 真是孺子可教。當初如果不是因爲已經有了能制住你的手段， 又怎會讓你在宮中的永巷中那麼輕易走掉。只要你歸了我， 我會將撫仙門中至高無上的毒物驅策和配置方式教給你， 讓你成爲最偉大的教中仙姑， 受無數弟子的敬仰。 當然， 本王也可以收你爲妃， 讓你享盡榮華富貴， 同時也會教你撫仙門中最高超的房中養春之術， 讓你青春永駐， 享盡做女人的極樂。”
“聽起來很誘人。”外面天色逐漸暗淡， 晚凝起身款款走向桌邊， 點燃桌上紅燭， 又將其餘各處紅燭逐一點亮。
“當然誘人。 青春永駐美貌長存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 而且還伴着榮華富貴， 本王極盡的榮寵。”對於這女人的從容， 郅親王由衷地欣賞， 即便談及自己的生死， 她也是如此淡定， 無形中給自己罩上了一層朦朧神秘的面紗。
“那晚凝要謝謝王爺了。”
“所以你到時記住了， 一旦制住沂義， 就將他帶到本王藏身的位置。”
“可是王爺， 晚凝無法答應你， 晚凝覺得夫君的榮寵是晚凝一生莫大的幸福了，既不想榮華富貴，更不想入宮爲妃。”她又緩緩回到桌邊在凳子上坐下。
郅親王輕嗤一聲：“你既然研究過那蝮蠍散， 就應該知道當初我是用了我自己的精血調的藥， 只有用我的陽氣方可解毒。 你丈夫的陽氣只能短暫地幫你提氣而已， 並不能救你的性命， 百日之後， 你必然真元耗盡而亡。”
“那晚凝還有別的選擇嗎？王爺應該不是唯一的解藥。”晚凝慢條斯理地說。
“看來你知道的真是不少， 確實還有一條路， 但是你是否能走出來就不知道了。”
“什麼路？”一直在驚訝中聽着他們談話的靖安問道。
“煉獄之路。 遭受我貼身飼養多年的蝮蛇兒的噬咬， 經歷煉獄的灼傷和苦痛， 蛻變之後重新做人。 給我試藥的幾個弟子， 只有一個生命力很強的， 勉強走來， 雖然體內的毒已經全解，但是經歷那半夢半真的痛苦折磨之後至今常常在午夜夢迴之時驚駭而起， 顫慄不已。 而我是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男人， 也是她醒來後要她的第一個男人，我給她連續服了一個月的噬心散之後，除了我以外， 任何別的男人都無法滿足她，每過一段時間她無法得到我之時就讓她抓狂自虐。 所以我勸你想清楚， 無論哪一條路， 你都必須依附於我。 就是我剛纔跟你說的， 我纔是你的真命天子。 與其經歷煉獄而被噩夢纏繞， 不如做我聰明美麗， 青春常駐的皇妃。若是你能跟我貼心， 本王也會將撫仙門交給你搭理。”
“王爺，如果晚凝應承了您， 您打算如何處置我夫君？ 又如何應對沂和？”
“新傑是一個能人， 如果他能歸順於我， 我自然會重用他。我還會將心淑正式嫁與他。 至於沂和， 將來的大統和皇位對他比什麼都重要。 本王雖有幾個女兒， 但是沂和是唯一的兒子， 要不本王這麼多年來又怎會費盡心計扶助他。 只可惜這孩子不到火候， 齊賢那老匹夫也過於疏忽輕敵， 才使我們前一次功虧一簣。”
“王爺是一個思慮謀略完善之人， 晚凝相信我並不是王爺今天奪取皇位的唯一途徑吧。”
“哈哈， 當然不是。 本王將近五十年的夢想， 又豈能賭在你一人之手。”
“既然如此， 皇叔就不怕靖安差人去通稟皇兄？”
“哈哈哈， 靖安， 你以爲他們會去嗎？”
“公主， 郅親王能夠這麼悠閒地跟我們在這裡聊家常過往， 能夠這麼平平穩穩地從暗道走出來， 就說明他早已將你的人變成他的人了。 聰明睿智的郅親王在江南呼風喚雨，當初完全控制皇傢俬廟的石經寺，操控江湖大幫白羽山莊，控制喜豐大營這些大事都做了，掌控公主府並不是難事。 並且他不僅能自由進出唐家老宅， 連他在平鸞閣大牢中的女兒， 都能夠進入今天的新房來冒充唐家給你準備的房中大丫頭， 是吧？心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