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靜似乎意識到有什麼不對,正準備阻止劉霞英,卻已經爲時已晚。
“給唐程和唐永瞧病沒銀子,我來就是要銀子!”劉霞英總算把話說明白了,那層窗戶紙捅破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劉霞英的身上。
連那些婢女婆子們,目光裡也有一層不屑,誰不知道這二門和三門養尊處優,什麼事情都不做就可以生活的無憂無慮。
這府上的有的東西,老夫人也不讓二門和三門缺了什麼。
如此這般,二門和三門竟然爲了些瞧病銀子跟老爺鬧,還誣陷大小姐挑唆他們關係?
唐子煙這時站出來,淡然的笑容掃過劉霞英和衆人,“這樣說,不就好理解多了嗎?既然是想要銀子就可以直說,爹爹素來大方,養狗都不覺得浪費銀子,更何況是給親親的弟妹!”
一句話,說的所有的人都啞雀無聲,劉霞英雖氣,但話已經至此,再想改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半晌之後,唐子煙囑咐一旁的管家,“管家,你去取二百兩銀子來,二嬸和三嬸每家一百兩……”
“這……”管家猶疑地看着唐耀,這家裡就算是二夫人,要支這麼多的銀子也要跟老爺打招呼,況且大小姐不過纔是十四歲,還未及笄的年紀。
這時的唐耀面色總算容和了許多,二門三門雖然要到了銀子,但以後再想用這樣的方式索要銀子,恐怕沒有這樣的好事了。
唐子煙此舉,雖然不能算是十全十美,但恐怕眼下,連他這個掌家的老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思及這裡,唐耀衝着管家擺了擺手,“去吧,出賬的時候寫清楚,是二門三門的夫人因爲沒銀子給孩子看病支取的,別到時候賬目不清,問起來的時候又不知道說什麼。”
管家應了,低頭退出了廳堂,一時間,廳堂內再無任何的聲音。
伶雲用佩服的目光暗自瞧着自家的小姐,如果不是因爲衆人都在,她真想大聲讚歎,小姐真是厲害!
感覺到伶雲的目光,唐子煙略略轉身,用眸光制止了。
做大事的人不能在這小問題上露了馬腳,況且,以後這種大快人心的事情多了去了,伶雲恐怕都沒有那麼多的功夫。
坐在側面的洛靜面色有些難看,只悄聲地質問劉霞英,“你怎麼能把這話說出來,以後我們老爺在這裡怎麼說話做事?這一來,到叫人家捉了把柄……”
聲音雖低,但憑着她說話的語氣和口形,唐子煙猜出了大半。
只瞧着頹喪的劉霞英甩了甩袖子,有些不悅地瞪着洛靜,壓低聲音說,“有銀子,總比什麼都沒有強吧,你到是站在那裡瞧我的笑話,有本事,你到是說兩句叫那個臭丫頭聽聽,也敗敗她的氣勢。”
聽到劉霞英這樣的話,洛靜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不語。
空氣裡有一絲戰爭後的頹敗感,連唐耀一時也默然無聲。
如今這諾大家業,裡裡外外只靠他不說,還養着兩個龐大家族蛀蟲。
他面帶憂色,對唐家的未來極爲的擔憂。
片刻之後,管家命人端着兩盤的刻有唐字的紋銀送了進來,白花花的銀子有如強光般刺眼,所有的人對兩位夫人更加的不屑。
劉霞英看到銀子時,剎那間眼睛一亮。今天過來鬧這一場,目的就是爲了銀子,管他到底是不是丟了面子,總之得到了銀子就好。
這時,洛靜站了出來,看了一眼上座的唐耀,“他大伯,這銀子我們不能要……”
“如果嫌少,我還可以讓管家再取一些。”唐耀對這件事情早失去了耐心,既然二百兩銀子就能打發了這些麻煩,他也不想再這樣糾纏下去。
船行那邊還有許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無論如何他也沒有心情在這裡聽幾個婦人羅嗦。
洛靜忙搖着頭堆笑說,“既然您都這樣說了,我們也就不客氣了,不如讓人把銀子直接送到我們府上吧,你瞧瞧我們這些傷的傷,弱的弱……”
一直沉默不言的唐子煙掃了一眼衆人,二門上下有四個兒子,三門下上有六個兒子,加起來也是一支軍隊了,竟然還傷的傷,弱的弱。
若要這樣說,唐家長門這邊,豈不是落魄的如同無人一般?
之前這麼一鬧,所有的人都不敢再小覷了大小姐,這時一同擡眼徵求大小姐的意思
唐子煙微微點頭,“也好,你們就幫着二嬸三嬸將銀子送到……”
端銀子的小廝點頭答應,端着銀子先走一步,剛剛走至唐子煙的身邊,唐子煙身子一歪倒在了兩個小廝的身上。
盤子裡的銀子立刻嘩啦啦散了一地,銀子四處滾動,直滾到桌椅底下。
伶雲忙上前扶着唐子煙憂心地問,“小姐,你怎麼樣,還好嗎?”
“我有點頭暈,讓他們快去尋大夫!”此時,伶雲似乎明白了唐子煙的心思。
大小姐的意思,是這銀子不能這樣輕易地就出了廳堂,既然這樣,那她也要好好配合。
伶雲指着慌亂無神的兩個小廝說,“瞧你們笨手笨腳的,端着銀子還能撒了。若是磕着碰着了大小姐,你們有得賠了!”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兩個小廝臉色一白,左望右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唐子煙揮了揮手說,“你們兩個下去吧,別站在這讓我看了礙眼!”
“是,是!”兩個小廝惶恐地應着是,縮着頭退出了廳堂。
房間裡的空氣再度緊張起來,滿地白花花的銀子,可硬是沒有人撿。
劉霞英和洛靜的臉色極爲的難看,瞧着唐子煙手夫額頭一臉憔悴,心裡敢怒卻不敢言。
這時唐子煙十分抱歉地說,“兩位嬸嬸,這真是唐府管教不嚴,竟然用了這麼兩個笨頭笨腦的小廝。既然他們端不了,兩位嬸嬸還是自己辛苦一下,拾了銀子快點回去吧。”
“這……”劉霞英經過剛纔一事,變得聰明許多,不作主只是回頭看着洛靜探尋。
洛靜的臉色青冷,別開臉也不看劉霞英,一時兩人都僵持在那裡。
這時唐程橫着身子站出來,看着地上的銀子,瞪了一眼唐子煙,“撿就撿,有銀子不要那纔是傻瓜!”
“程兒,你給我住手。”洛靜喝止,眸色裡帶着幾分慍怒,拾了一塊銀子的唐程被喝斥地愣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該撿該放。
劉霞英嘴角微微一彎,回眸笑看着洛靜,“程兒說的對,是銀子不要,那纔是傻瓜。”
說着,也提着裙襬,蹲到地上拾起了銀子。一時之間,三門的各位公子也忍耐不住,生恐二門的撿多了,他們的銀子會少,都到了地上開始撿拾起來。
唐耀坐在上座,臉上的神情似嗔似悲,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唐府二爺和三爺的夫人竟然如此失身份,親自到地上拾銀子,若是外人知道,豈不是要將這笑話傳便樑京?
一旁的管家丫頭們想笑都不敢笑,個個憋得面色微漲。
唐子煙環着雙臂,冷眼瞧着那些拾銀子的人們,心底的那份快意溢出了心口。她就是要讓人們看清,這些人爲了銀子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正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進來,看了一眼唐耀才稟報,“老爺,二爺和三爺來了,似乎,似乎不大高興!”
唐耀的目光落在了唐子煙的身上,不知道爲什麼,這會子到真有點開始依賴唐子煙了。
“二叔和三叔來了正好,幫二嬸和三嬸拾拾銀子,也省了兩位嬸子辛苦。”唐子煙的語氣十分鄭重,完全不似在開玩笑,可是任誰聽了這話裡話外都帶着刺和嘲諷。
話音剛落,唐文遠和唐俊一齊邁步進來,瞧到廳堂內的情形,臉色立刻拉下去,彷彿烏雲罩上了一般。
“都給我起來,做什麼呢?”唐文遠一聲冷喝,劉霞英立刻害怕地站起來,指着地上的銀子囁嚅道,“大哥給的銀子撒到地上了,我們撿起來就準備回去呢。”
唐俊也瞄了一眼洛靜,見她端然站在那裡,只是自家的幾個孩子在地上拾銀子,神色到不似唐二爺那般的難看。
“就說你們離府一上午了,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原來在大哥這裡閒逛!”唐俊的聲音喜怒難辯,到叫人捉摸不透。
正在唐子煙上下打量這個唐三爺的時候,忽地迎到了那束冷鬱如墨的目光,聽得唐俊不帶表情地說,“幾日沒見子煙丫頭,出落到是與原先不一樣了。”
“讓三叔見笑了,這些日子子煙生病,老祖母讓人送了不少的補品!”唐子煙也不帶任何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傳了一個笑意,眸子裡卻是冷意。
那些直來直去,大聲吆喝的人沒什麼可怕的,反到是這種深藏不露,喜怒難辯的人才最需要防備。
一直未言的唐耀輕輕咳了一聲,臉上的表情舒緩不少,“兩位弟妹說,府上銀子不夠各位公子瞧病的,爲兄的自然要填補一些,哪料到那些小廝笨手笨腳,將銀子灑了一地,剛剛訓斥出去,兩位弟弟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