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和呼嘯山莊瞭望塔上放哨的士兵也發現了那艘船,吹起了報警的號角:“嗚~”
木九久吩咐采詩道:“把望遠鏡給我拿上來!”
把拿着一片葉子拼命往嘴裡放的煜哥兒交給陳氏,“把他帶下去玩兒會兒吧。”
陳氏小心的接過煜哥兒,臉色擔憂而惶恐,“王妃,是不是有賊人來了?”
上次海盜來襲,陳氏雖然還沒來島上,但早已聽島上的人說過了。
“看着不像,你安心下去,沒事的!”木九久耐心安慰她,那艘船不大,裝不下多少人,而且就孤零零的一艘,應該不是海盜。
陳氏一聽安了心,抱着煜哥兒下了樓。
采詩把望遠鏡取了過來,木九久接過來,一邊調節着焦距,一邊觀察海面。
果然只有那一艘船在洶涌的海浪上顛簸,就像一片樹葉,馬上就被海浪吞沒似的。看樣子應該是一條中型的漁船,上面有幾個光膀子的漢子在努力控制着風帆。
碼頭上那艘在倭人手裡繳獲、經過改良的戰船已經揚起帆,只等着一聲令下,就出海迎戰。
呼嘯山莊上裡的守衛,也都扛着弓箭和火槍跑上樓頂,有條不紊的各就各位,瞄準了碼頭方向。
其他哨所的士兵也都發出了信號,有士兵從哨所和精兵營裡有序的跑出來,迅速朝訓練時的位置移動。
那艘船上的人似乎才發現了桃花島,指着桃花島大呼小叫的不知說着什麼。
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從船艙裡快步出來,手搭涼棚朝島上看。
看那男子的穿着打扮是南月人,絲綢的藏藍色袍子隔這麼遠都能憑那光澤判斷不是凡品。
這人身份不一般!
木九久忙調整望遠鏡,再仔細看那人的長相,不由得大吃一驚:“父親!”
但是,哪裡不對啊!
再仔細看,那身形、那氣質不像木哲武啊,但木哲文留鬍子的啊!
“是他來了!”雲沐風從身後摟住木九久,俯首舔舐她的耳朵。
木九久側頭躲開,同時把望遠鏡拿開,驚詫的問道:“是木哲文!”
木九久冷笑,“他以爲颳了鬍子,就成了木哲武了嗎?竟然想冒充木哲武上島,沒門兒!”
雲沐風見她要下令防禦,忙道:“慢着!是爲夫傳消息讓他來的。”
“什麼?”木九久瞪大了眼睛,從雲沐風的懷裡掙脫出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雲沐風訕訕的道:“韓瀟的眼睛爲夫需要助手,必須一人負責取眼膜,一人負責韓瀟才行。只有他合適。”
這個時代沒有保鮮技術,韓瀟還需要把舊的眼角膜摘下去,所以一個人很難完成這項工作。
可是,木九久冷然道:“他可是西邵的福王,蘇文清的師傅!這裡可是木家的秘密退路!如果西邵爲了分解南月兵力,讓木家永無翻身之日,把這裡泄露出去怎麼辦!”
是韓瀟的眼睛重要還是整個木家的安危重要?
當然這具貌似冷情的話木九久沒說出口,可雲沐風已經接收到她的眼刀。
篤定的道:“木哲文也是木家人,他不會那麼做。”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麼知道?!”木九久的聲音也大起來,“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自作主張啊?”
雲沐風很無辜的道:“當時你二哥已經離開了,我們又在冷戰,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給木哲武送了信。”
“你憑什麼做主給木哲武……”木九久的聲音小下來,“你說你給木哲武送的信,那木哲文……?”
“木哲文一直住在錦城木府,事情的來龍去脈回房間爲夫再與你細講。”沒有千機閣不知道的事,這裡有很多嚴陣以待的士兵,木九久的身世和木家的醜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木九久聞言,猜到裡面有內情,只好命令信號兵傳了迎接客人、消除警報的信號,與雲沐風下樓一起去迎接木哲文。
天空又飄起了牛毛細雨,從碼頭處來了一輛馬車,趕車的穿着蓑衣,是碼頭的士兵。
後面走着三個人,一個是漁民打扮的老者,另兩個是一身黑衣勁裝打扮精壯青年。正是木九久望遠鏡裡看到的那三個控制船帆的人。
幾人的眼睛都不夠使的,島上的一切都是那麼新奇。
車簾一直撩着,木哲文也到處張望着,欣賞着島上的熱帶風光。一座樣子奇怪的石頭建成的大院子漸漸的出現在茂密的樹林中。
木哲文語氣驚喜的道:“那裡就是呼嘯山莊嗎?”
趕車的士兵道:“是!”
他不知道來人的身份,是以並不敢多言。
木九久和雲沐風在呼嘯山莊門口迎接,王氏還守着內宅夫人不見外男的規矩沒出來。
木哲文從馬車上跳下來,一身藏藍色錦衣華服,金鑲玉的腰帶束在腰間,頭戴紫玉冠顯得華貴非常。但是都被汗水和雨水打溼了。
他急急道:“木易辰說這島上如何好,果真名不虛傳,就是太熱了些。”
上下打量了一眼雲沐風單薄的衣袍和涼鞋,“快也給本王來一身!”
趕車的士兵這才知道來人竟然也是個王爺,嚇得腳步一個趔貼。
雲沐風笑道:“給你預備好了,快請進吧!”
木九久面帶微笑,警惕的掃過木哲文身後的三人。
木哲文大方的介紹道:“這是本王的兩個護衛,睿親王是熟悉的。這是我們在北邊僱的船家,技術很好,他的命和船本王都買了,現在沒用了,你們是讓他離開還是滅了口隨你們處置。”
那老頭一聽大驚,忙跪到地上,磕頭如搗蒜:“小老兒操舟技能好,求您留下小老兒一條命,小老兒還有用,還有用啊!”
如此大的風浪,能順利找到這裡,技術真是不一般的好。
木九久仔細看這老頭,皮膚黝黑,身形消瘦,皮膚像是老樹皮,雙目渾濁,滿臉的愁苦。
木哲文道:“我們高價買船和船工南下,都說是雨季,沒人接。他老婆子病死了,無錢埋葬,兒子得了癆病無錢醫治,是以把船和自己都賣給了我們。”
本來打算到了就殺了滅口的,這老頭一路也算與他們共患難的了,自己下不了手,所以想交給島上的士兵解決。
雲沐風給身後的陸乘風使了個眼色,陸乘風點頭,往前一步就要點向老頭兒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