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的第一日,女眷們自然地圍在了一起,而以皇上爲首的衆人跨上駿馬飛馳。
蕭雨薇贈與皇上的弓箭自然是上乘,可惜皇上年事已高,不過射出三箭便只得換成了輕弓。
有着秦諾竹護着桐月汐,蕭文宣便放心地離開,順便拿下了第一隻獵物。
及至晚間,衆人興致勃勃地分食了這第一頭羊,又歡唱了一會兒便各自散去。
日子就這樣一點點地過去,好似真的就是一場踏青而已。
可是危機也在此刻悄悄靠近。
入夜之後,就在衆人覺着疲乏睡去之後,幾個身影貼着帳篷竄了進來。
不過卻是沒有動手。
及至第六日,男子們再一次上馬狩獵,女眷們的目光也被突然走出來的梅花鹿吸引之後,其中一人突然竄了出來打暈了奶孃,無聲無息地將妍馨帶走。
桐月汐原本也和秦諾竹一起在看梅花鹿,後來聽聞她們要將它的皮毛做衣裳之後便轉過了身不再與她們站在一起。
身後的草叢中似乎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桐月汐眼睛一亮以爲是那隻小兔子便趁着秦諾竹不在意便跟了上去。
不過尚未深入之後近半人高的草叢,桐月汐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太對勁,便收斂了聲息,彎下腰用着輕功往前走去。
待悉悉索索的聲音停下,沒有任何聲響之後,桐月汐凝神辨別着前面是否有人駐足。確認無礙之後便大着膽子靠近。
妍馨的奶孃。那妍馨呢。
桐月汐急忙回顧了下四周,也沒有聽見妍馨的哭聲,不由有些擔心。
與此同時,秦諾竹已經發現桐月汐消失不見,憂心忡忡地告知了蕭文宣的侍衛。
“屬下知道了。這就去稟告二皇子殿下。”因爲這一帶都是女眷,所以即使是侍衛也沒有太過靠近,而桐月汐離開的時候無聲無息,連侍衛都注意到。
蕭文宣見貼身侍衛遠遠地騎馬跑來,頓時收起了弓箭,“發生什麼事了。”
“二皇妃不見了。”侍衛急忙回答。
桐月汐不見了。
“你可去附近找過。”蕭文宣帶着侍衛走遠了一些厲聲詢問。
“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貼身侍衛低下頭,等着蕭文宣的責備。
“我先回去。皇上問起,便說我身體有所不適。”蕭文宣吩咐了一句,策馬離開。
尚未來到女眷們聚集的地方,竟能聽到哭聲,蕭文宣不由加快了速度。
哭泣之人正是蕭雨薇。
“三皇妹,這是什麼回事。”蕭文宣急忙詢問,可是蕭雨薇只顧哭什麼也不說,只得看向旁人。
“奶孃的屍體在草叢裡被發現。妍馨下落不明。”長公主在一旁嘆着氣說着,“還有,這個不知道是誰釘在了樹上。”
說着,長公主將手中的紙交給蕭文宣。
酉時來取爾等性命。
呵,真是好大的膽子。
“你們加強守衛。”蕭文宣對着侍衛吩咐着,復又低頭打量着手中的紙張,“將這個交給皇上。”
“是。”貼身侍衛很快就帶着紙張離開。
皇上看過之後便讓衆人趕緊聚集到一起,輕點人數。
除卻桐月汐,妍馨和奶孃之外,尚未有其他人受害。
“分出一隊人馬,去發現奶孃屍體的草叢中搜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皇上蹙眉把玩着手上的戒指,龍顏大怒,“還有,把刑部大人給我叫來。”
“喏。”蕭文宣咧了咧嘴,彎腰離開。
傅墨雲此時卻是有些驚慌。
說要取性命的人,自然是自己安排的人手不假。
可是爲何會連累月汐她們。
更何況這又與妍馨有什麼關係。爲何她也被捲入了其中。
傅墨雲越想越亂,對着皇上請示了一下之後也跟隨蕭文宣前往草叢。
“來人很小心。”蕭文宣見傅墨雲過來倒是不意外,將他分析的東西說給傅墨雲聽,“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傅墨雲暗自翻了個白眼,這些東西不用說他也看得出。
“有發現妍馨或者月汐的蹤跡嗎。”傅墨雲和蕭文宣現在是站在奶孃屍體被發現的地方,而侍衛們一點點地往外搜出去,卻還沒有任何下落。
“沒有。我已經讓他們擴大範圍了。”蕭文宣搖了搖頭,等着侍衛的彙報。
“啓稟二皇子殿下。在草叢深處,我們發現了一個天坑。”等了許久,突然侍衛前來彙報。
天坑。
蕭文宣和傅墨雲交換了下眼神,急忙趕了過去。
填坑呈不規則的圓形,深不可測,而填坑之中草木繁盛,一反草原常態。
“若是掉下去,粉身碎骨……”傅墨雲幽幽地嘆了口氣,擡起了頭,卻見正對面似乎有幾個小黑點在移動,急忙出聲喚住了蕭文宣。
蕭文宣聽聞之後頓時看向他所指的方向,果不其然是那幾個黑衣人,但是並沒有桐月汐的身影。
兩人正疑惑間,其中一個黑衣人似乎是舉起了什麼東西要往下扔去。
“是妍馨。”蕭文宣自然記得妍馨襁褓的顏色,頓時大喊出聲。
兩人立刻提起輕功就往那一處趕去。
見他們出手,桐月汐雖然可以置身事外,最終還是不忍心看着這麼小一個孩子就這樣死去,猛地竄了出來,趁着幾人不備將孩子奪下,用匕首對着幾人。
“來者何人。”黑衣人所說的是地道的中原話,排除了是南蠻尋仇之人。
桐月汐一句話也不說,暗自用目光掃視着幾人。
其中一人似乎發現了什麼,附到開口詢問之人的耳邊說了幾句。
“啊。”那人聽完似乎有些驚訝,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好笑之意。
沒想到這個就是那個瘋子二皇妃。果不其然長得標緻。
只是這般冷靜沉着,當真是個瘋子。
見衆人似乎也在試探自己的實力,桐月汐自然也小心翼翼地觀察着。
給蕭文宣和傅墨雲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來人了。趕緊動手。”不過因爲傅墨雲和蕭文宣只顧着速度,根本來不及隱藏,幾乎一靠近就被發現,那人當即做了個手勢,其中三人瞬間逼近桐月汐,而剩下兩人則負責阻攔蕭文宣和傅墨雲。
桐月汐見三人呈合圍之勢攻來,雖是憑藉伸手靈活奪過第一擊,卻是很難再應對後面的攻勢。
“月汐。小心後面。妍馨。”蕭文宣一邊與來人顫抖,一邊觀察着桐月汐。
雖然妍馨被桐月汐奪下,但是刀劍無眼,桐月汐也只能抱在懷中,而繞到桐月汐背後的人便是算準了桐月汐無法分神顧及,手中劍挽過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向妍馨。
桐月汐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得猛地彎下身護住妍馨,自己硬生生受了這一下。
鋒利地劍尖幾乎刺穿了桐月汐的肩膀一般,鮮血汩汩地往外直冒。
左手一傷,桐月汐根本抱不住妍馨,換做右手又無法持匕首迎敵,陷入了兩難。
三人見勝負已定,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踹在了桐月汐的傷口之上,將她踩在了地上,緩慢地將妍馨從她眼前抱走,二話不說就往天坑中丟去。
“不要。”蕭文宣發出了聲嘶力竭地大喊,而傅墨雲的臉色也是唰得白了下去。
嘹亮的哭聲在同時響起,桐月汐咬了咬牙,猛地右手一撐將踩着自己的人頂開,伸手去奪那孩子。
所有的事情發生不過是一瞬間,落在蕭文宣和傅墨雲眼中卻宛如慢動作一般。
眼看着黑衣人對着桐月汐便是全力一掌,將桐月汐和孩子同時拎起丟下天坑。
而此時一道箭聲破空而來,穩穩地刺穿了黑衣人的心臟,桐月汐和孩子頓時失去了控制般下落。
桐月汐伸出右手將孩子往上斜斜一推,希望會有人將她救下,自己卻是加速地落了下去。
皇后自然不會看着大好的計劃就這麼破壞,假意大喊那個黑衣人沒有死,讓弓箭手放箭。
使得蕭文宣和傅墨雲只得避開而無法接住孩子。
等第一波弓箭過去,黑衣人僅剩一人還在喘氣。
傅墨雲給了他最後一擊,便急忙和蕭文宣走到了邊緣處。
也不知道是妍馨命大,還是說命好,她就這樣堪堪掛在邊緣,將落未落。
蕭文宣這才呼出一口氣急忙去抱它。
可是天坑的形成便是因爲土地的鬆軟與泥土的流失,方纔又經過一段打鬥,這凸出的泥地已經承受不住更大的動作。
蕭文宣感覺到猛地一沉,從傅墨雲的眼中讀到了驚慌之意。
傅墨雲拉着蕭文宣便往後跑去。
“來不及了。”若是蕭文宣再俯身去抱妍馨,他註定來不及逃離。傅墨雲右腳一點,抓着蕭文宣肩膀處的衣服跳離了泥地。
“哇……”妍馨的哭聲在偌大的天坑中蔓延開去,很快又化作虛無。
蕭文宣跪在地上,淚如雨下。
傅墨雲勉強打起精神站在原地,臉色卻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日之間,月汐和妍馨幾乎同時離開。
對於兩人的打擊都是極其之大。
“叮”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身後再一次傳來了打鬥聲。
傅墨雲瞳孔頓時一收,該死的。自己怎麼忘了還有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