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急促地呼吸着,這樣的呼吸裡,也有着幾分若有若無的虛弱。他本就是習武之人,眼下雙腿雖然受了重傷,但是並不致命,除了血流的多一些,暫時來說還是能夠撐住的。最主要的影響還是在心裡——許宣的兩槍直接擊中了他的雙腿。這樣的傷勢,即便隨後能夠治癒,但是很可能會留下病根。他原本“燕子李三”的名號,自此之後大概就廢掉了。這樣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今日是我等大意了,但是你一個書生……只要我們這邊人夠,你的火器也就沒有用處。而且……你不敢殺人。”李三眯了眯眼睛,聲音低沉地說道:“你會死的,他會殺了你……”
許宣聞言,臉上的表情紋絲未變,彷彿李三所說的事情離他很遙遠。
“鐺、鐺、鐺……”
打更的聲音傳過來,伴隨着更夫輕微的腳步聲。巷子裡的幾人,登時屏住了呼吸。許宣也安靜地沒有說話。
更夫走過來,在離巷口不遠處的一棵柳樹旁,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邊。隨着一陣衣物摩擦發出的輕響,“窸窸窣窣”的液體飛濺聲落在地面上。過得片刻,更夫口中發出一陣滿意的呻吟,隨後提起身邊的銅鑼,朝遠處去了。因爲是背對巷子的關係,他並沒有發現巷子裡的人以及發生的事情。
李三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隨後低聲重複了一句:“他要殺了你。”
“知道了。”許宣點點頭,面色平靜地說道。
“你肯定會死的。那個人,你惹不起……”
許宣疑惑地望着眼前的李三:“眼下,好像是你惹不起我吧?”聲音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於賁你知道麼?嚴格說起來,他連同他的兄弟都直接或是間接地死在我的手上。”他說的這裡,聲音有些嘆息:“說起來,於馳……就是最矮的那個,還是我親手殺掉的。”
李三聞言,望着許宣的目光變得驚疑不定,隨後似乎是爲了確認什麼,他口中低低地說道:“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也一樣可以殺了你……”
李三聞言又沉默了一陣,隨後說了一個地名:“江嶺。”
“江嶺……”許宣聞言,眼睛眯了眯,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那是一個墳場啊。李賢,這是提前給自己選好了埋骨地了?”他說完之後,“呵”地笑了一聲。
……
巖鎮郊外的院落裡,夜間燈火通明,這一帶很少見到羣居的宅院了,因此顯得極爲冷清。院落的門敞開着,有人說着話,朝裡面走進去。
“劉守義說的地方就是這裡麼?”男子說話的聲音帶着幾分疑惑:“裴青衣,你朝思暮想的男人這個時候就在裡面,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在他身旁,青衣女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隨後快步走進去。
男子注意到她右手握住劍柄的地方,指節間有些泛白,顯然是極爲用力的。
“呃……看來還是激動的。”他口中喃喃自語地說道,一隻短匕凌空飛來,呼呼地風聲擦着他的面門過去,隨後狠狠地釘在院門之上。
“不想死,就別廢話。”聲音自前方冷冷地傳過來。
裴青衣頭也不回地說完,隨後朝院子深處走過去。安靜的院子裡有些空闊,一些藥香在冷風了很明顯的傳過來,帶着幾分溫馨順着人的嗅覺鑽進人的身體裡,只要嗅到一些,就覺得有幾分踏實和心安。
她並沒有問“有沒有人在”,因爲相對於院落敞開的門和燈火,這樣的問題顯然是多餘的。廳堂的地方門掩着,有人在裡面說話,女子輕微的聲音因爲隔了一道門,顯得有些不真切。
裴青衣動作並沒有遲疑,直直的過去,伸手便將門推開了。
“你來了?”
燈火映在她冷漠的臉上,伴隨着一陣悅耳溫馨的聲音。她於是看到了燈火前衝她笑着的女子。女子臉上帶着欣喜和喜悅,目光彷彿熟識了很久的人一般,就那樣安靜而從容的看着她。她覺得,那樣的目光,似乎曾在哪裡見過的。
……
紅袖招的歌舞引來了一陣陣熱烈的喝彩,書生吟詠的聲音也傳出來,衆人顯得興致很高的樣子。這樣的氣氛,在紅袖招中蔓延得到處都是。老鴇笑的有些合不攏嘴了。但是熱鬧的氣氛在二樓的某間屋子跟前,彷彿被阻隔了一般,這裡顯得有幾分清冷,與紅袖招的整體氛圍格格不入。
“嘖……”鄧宣明咂摸着嘴巴說道:“我說程公子,李賢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你也不想想,程家橫豎就是一個賣墨的,能有多少錢?天大的好處擺在你面前,你到底會不會做生意啊?” ωwш•ttκΛ n•¢O
程子善聞言,稍稍皺了皺眉頭,但是也只是一瞬之間,便恢復了平靜。李賢找他過來,果然是爲了對付許家。確切的說,是爲對付許宣的……巖鎮畢竟就這般大,這些日子裡,有杭州來的富家公子正在對付臨仙樓的事情早已經被人知道了。
看來在臨仙樓的事情上將許宣擊敗,也只是對方計劃中的一方面而已,事情的根源還在許家。李賢鐵了心要娶許安綺,那麼肯定也是存着想將許家整體弄垮的想法。只不過,徽州墨業在過去的日子裡,被許宣以各種手段同許家捆綁在一起,因此李賢的想法實施起來會有很大的阻礙。
那麼從程家入手,是最好的選擇。
“一萬兩購一張墨方……真是大手筆啊。”
程子善心中想着這些,隨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如果是原先,他或許會同意,但是眼下發生了一些事情,他必須要爲程家的後路考慮。況且,那個叫鄧宣明的人,滿臉倨傲的樣子,顯然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因此同李賢的合作並沒有平等性可言,他心中也有些抗拒。
眼下,程家是再經不起折騰了……
程子善衝李賢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隨後在鄧宣明有些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站起身來。既然心中已經做出決定,那麼也就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身子走到門口的時候,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容之,我覺得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程子善疑惑地回過頭,李賢衝着程子善舉了舉手中的酒杯:“你可聽說過杭州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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