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也是自己嚇自己,實在不好擡頭看齊豫,於是訕訕地從他的手裡接過來手帕,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己來就可以。”
一開口,聲音早已嘶啞不已。
齊豫也只是笑笑便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什麼地方讓她那麼害怕的。難不成他是洪水猛獸了?
“安然,我們也見過好幾次面,也吃過一頓飯,算是朋友了吧。對朋友,你可真是太冷淡了。”
“朋友是用心去結交,而不是靠着嘴皮子就能找到。”宋安然擦着臉,依然低頭悶聲。
齊豫笑了笑,他所認識的宋安然一直都是這般得嘴不饒人,確實有趣得很。
“安然,你老是這樣,真是傷人。”齊豫雖說是傷人了,可他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來有哪裡受傷的樣子。
宋安然擦完之後,想着上面全都是自己的眼淚等污漬,不好意思再還給他,只說:“這手帕,我洗完再還給你吧。”
“不用,一條手帕交一個朋友,早已物超所值了。”
宋安然點點頭,知他也沒有什麼貶義。略微看了看手裡握着的手帕,偏頭看了下垃圾桶,將手帕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既然是她的,那她便有這條手帕的使用權和處理權。若是拿着手帕回家,周定琛發現了不免又是一頓生氣,她現在也心煩着,索性扔了一了百了。
蕭儼的衣服她都敢扔,齊豫的手帕她有何不敢的。
看到齊豫臉色微變,宋安然無所謂地笑笑:“不是說好了送我了嗎?怎麼現在捨不得了。”
齊豫看着宋安然,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手帕事小,可是她就這樣當着他的面給扔了,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走吧,我請你喝咖啡。”宋安然悶聲道,她知道這樣做會有些不知好賴。但現在,她心情不好,也不想讓齊豫誤會。
雖然她不知齊豫是怎麼想的,不管對她有沒有心思,宋安然都不想花費時間精力去猜。如果是朋友,她願意嘗試接受,如果是其他,恕她沒有那個心思。
齊豫看着走在前面的宋安然,搖頭失笑,最終還是跟上她的腳步。
蕭家老爺子近來身體不爽,憑着樑家多年的深交,平日裡老爺子對他也不錯,便過來看看。他本是和蕭儼一道,結果蕭儼有事先走倒剩下他陪着老爺子了。
好不容易老爺子放人了,一出門便遇上了哭得正傷心的宋安然。本想是好好安慰一下,結果對方倒是不領情了。
他的熱臉可是一直貼在她的冷屁股上啊,可是他竟然還樂在其中。
齊豫眉頭緊鎖,看着嬌小的女人,心思轉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縈繞着,煩人得緊。
醫院附近也有咖啡廳,宋安然隨處找了一個位置坐下,豪氣地問齊豫要喝什麼。
那模樣,就像是暴發戶扔出幾沓人民幣在桌子上對着人喊: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點,老孃我有的是錢。
這感覺,好像是有些爽。
咖啡端了上來,宋安然忽然狡黠一笑,對齊豫說:“我剛纔那樣像不像是暴發戶?”
齊豫一愣,繼而點點頭。
“手帕的事我還是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手帕這種東西吧,在古代那是女子送給情郎的東西,雖然你的男的我也不是你的情郎,可有些避諱還是要的。你說呢?”
宋安然像是不經意間看了齊豫一眼,他輕笑。
“你真是博學多才。”
“那是你孤陋寡聞。”宋安然毫不客氣地說。“所以啊,以後不要隨便送人姑娘帕子,要遇上人哭你就甩一包紙巾就行,就說大爺我有的是錢。不過你得委婉一點地說啊,也不能傷了姑娘的心。讓她知道你兩沒戲就成。”
“爲什麼要這樣做?”齊豫依然笑着看着她。
“現在有很多暗戀明戀相戀相恨相殺的故事的緣由很大可能是一條手帕惹出來的禍,爲了將那一個苗頭扼殺在搖籃裡,還是不要做出那麼多事好了。明明一包紙巾就可以解決,你爲什麼要浪費一條手帕的錢。”
這樣的謬論,齊豫竟然聽得是津津有味的。
“錢我不在乎。”這語氣,也像是暴發戶一般了。
宋安然翻了一個白眼,“你是錢多,可浪費的很有可能是人姑娘的感情。”
這人,學的可真是快啊。
“那浪費你的感情了嗎?”齊豫說。
“我的感情只浪費在我家周先生身上。”宋安然也笑。
“那真是可惜。”
“還好,我不覺得可惜。”
齊豫知道宋安然不向不是好糊弄的,也收了笑。想起她在醫院門口哭得不能自已的畫面,他就忍住皺皺眉。
“在醫院的時候,你是發生了什麼事?”齊豫緊盯着她的眼睛看,不放過她眼裡的一絲閃爍。
“沒什麼,醫院總有生離死別,可一想到以後這樣的事也要發生在我身邊的時候,心裡便難過起來。”
宋安然淡淡地說,在哭過了之後,好像也沒有什麼值得糾結的了。
只有愛哭的人才會知道,大哭一場會帶來多少勇氣。
眼淚是水,神聖的水,可以將一切堵塞在心中的煩悶苦惱事一一洗去。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沒想到你還是這麼文藝。”宋安然驚呼。
不過一想他拿着一隻相機在公園裡胡亂地拍着,想必也是一個什麼文藝青年。不,應該是文藝大叔了,他好像和周定琛的年紀差不了多少。
“謝謝你這麼肯定。”齊豫對她的諷刺照單全收。
回到別墅的時候,周定琛還沒有回來。宋安然閒着無聊,想着周定琛昨晚上被她折騰得應該很累了,今早又那麼早地去上班,便想着要做一些事情來補償他一下。
宋安然確實是一個不是特別好的人,身爲妻子,連基本的廚藝都不關於。痛定思痛,宋安然決心爲了周定琛好好報答他一下。
只是廚房也不是那麼容易進的,在看了一眼冰箱裡的食物後,宋安然一顆熱情滿滿的心順便被澆得透透的了。
而那一邊,周定琛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