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那麼大,有那麼多的地方,那麼多房間,那麼多的人,可除了這裡之位,沒有哪一個地方是有周定琛這個人。
他曾經說,在他的身邊,不會有人傷害她。他會保護她一輩子,愛她寵她護她。
像他這樣悶騷的人怎麼會說這種話,不過都是在她的誘導下不得已說出來而已。前半句是真,後半句是她所希望他能做到的。
只有在他身邊纔不會有人傷害她,可是真正傷害她的人是他啊。
即便是這樣,還是會捨不得的。
她聽人說,如果一個人欺騙了你,傷害了你,可你只要一想着他的好便可以將這一切都抵消了。什麼傷害什麼欺騙都不重要,只要他還記得要待你好。那麼你真的是愛慘了這個人,愛到失去了自己。
這種話,她以前是不相信的。畢竟沒有經歷過,沒有實踐,哪來的發言權!
可現在,宋安然卻不得不相信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雖然他也會傷害她,可是他對她很好啊,有人欺負她,他加倍地還回去。她受傷了,他會照顧她。她餓了,他會下廚給她做吃的。
如果有一個人能爲你做到這些,他能夠聽從你的指揮做到這些,那麼那些傷害也會變得微不足道。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不管是婚姻還是愛情都需要糊塗,她何必活的那麼明白。
“周定琛,你現在餓了嗎?”
“是啊,很餓。”
“我去給你煮麪條。”說着,宋安然又匆匆地跑出去。
在下樓的時候,宋安然飛快地擦了擦眼淚,在可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坦然地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她從未進過廚房做過一道菜,說是坦蕩蕩地要煮麪,她卻一點都沒有準備,全憑着自己的記憶。
雞蛋打碎了幾個,在可可萬般無奈地要說出幫忙的時候她還是果斷地拒絕了。當一碗熱騰騰的面出鍋的時候,她快要被那熱氣給蒸哭了。再看可可,她的眼睛也是紅紅的,大概也是被她的笨拙給氣哭了吧。
小心翼翼地上樓,宋安然像是獻寶一樣地將面端到周定琛的面前。“做好了,你嚐嚐。”
“確定不是可可做的?”
“不是。”
“沒有毒藥。”
“加了,就是要毒死你。”宋安然沒有好氣得瞪了他一眼,一個大男人,竟然這麼小氣,還將她昨晚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就是毒藥,只要是你做的,我也照吃不誤。”周定琛接過了碗。
宋安然別過臉,故意不去看他。可是等到他吃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去看一下,這是她第一次做的,她也會擔心效果怎麼樣。
“如果太難吃了的話,我去叫可可再重新給你做。”宋安然擔憂地看他一臉,小臉上寫滿了挫敗以及焦急。
周定琛一手拉住她,淡然說:“沒事,這一晚也可以吃。”
其實除了偶爾會吃到雞蛋裡面的雞蛋殼,加的鹽太多,油太少,青菜梗還是硬的,其他的都還好。
“安然,我很開心。”
“我做的那麼難吃也會很開心?”宋安然不相信,這句話太像哄她了。
周定琛搖搖頭,說:“還好你回來了,還好你還關心我沒有吃晚飯。”
其實這都是可可說的,但宋安然並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蹲在他的面前,頭不知不覺得要靠在他的大腿上。
她怎麼可能不回來,相愛總是要相殺的,他們都還只是剛剛開始,怎麼捨得那麼快就結束了。
“周定琛,如果以後你再傷害我的話,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次相信你。所以,請不要再做出讓我不能接受的事情。”
宋安然的生聲音悶悶地從他的腿上傳來,周定琛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手上拿着碗的手也不知不覺地停頓了下來。
有一瞬間的沉默,宋安然不着急,周定琛也不着急。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任由着時光靜止,讓年華停頓。
“安然,遇到你之前我無所顧忌,遇到你之後,我瞻前顧後。”
只要這一句就夠了,宋安然趴在他的腿上,將自己全部的身心都交託在他的身上。在外面那麼久了,她也很累了。
只有一個地方纔是她真正的休息場所,也只有一個地方,讓她無所顧忌地隨意放任自我。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以後的事纔是最重要的。
以前的周定琛如何,她不想去管,以後的周定琛,她希望他能夠爲了宋安然而有一絲顧忌。
“今天我去問爸爸了,他說結婚之後,股份是夫妻共同所有。”
“嗯。”
“你知道了?”宋安然驚訝,父親不是說現在就是他也不能看到那份合同嗎?
“不知道。”
宋安然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她雖然一直在說服自己要放開那麼沒有必要的心結,可是一旦那一個東西出現在心上時,就是想忘記也變得有些困難。
現在的她,好像真的是草木皆兵了。
宋安然問:“你不好奇嗎?”
“樑振華一直要你和樑越複合,打的可不就是這個算盤。”周定琛冷哼。
原來是這樣,好像也就只有她一個人沒有想明白了。還是她太蠢了,所以纔會被樑振華給嚇唬道。
看來名利場上,人心叵測啊。
外面的世界那麼恐怖,那麼現實,她還是想好好地躲在周定琛的羽翼之下。這樣的想法其實更愚蠢更可悲,但是她已經不在意了。
有一個大山靠着,就不需要自己再好好練就如何強大,也不需要時刻去想着今天會遇到什麼,明天又會遇到什麼,未來人又會在哪裡。
這些事情想起來會很費腦子,反正也是想不通,爲什麼還要去想?
“安然,委屈你了。”周定琛突然說道。
“爲什麼這麼說?”宋安然不解。
“我們結婚了卻沒有得到家人的祝福,你會後悔嗎?”
宋安然低着頭,所以看不清周定琛的表情。但是此刻她可以想象得出來,他覺得她很委屈。
其實她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