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定琛,這怎麼可能,肖曉纔剛剛因爲被樑越侮辱的事情而自殺,好不容易纔度過了危險,現在怎麼可能會和一個傷害過自己的男人結婚。
“這是唐老和樑振華的主意嗎?”
她目前猜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爲利益了,兩家人又都是重利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點都不稀奇。
這當中,受害的人,從來都只有肖曉一個人。
周定琛點點頭,樑振華是一直都在暗中將他推下,現在因爲他和唐家的關係,樑振華自然不會放過和唐家結盟的機會。
至於肖曉的事,周定琛多少也過些過意不去。她是無辜的,沒有必要摻和到這種骯髒卑鄙的事情來。
宋安然看着周定琛的深沉的眼眸,無意識地往嘴裡送飯。就是再美味的東西,現在吃來也變得寡然無味。
宋雅寧纔剛剛去世,難道樑家就那麼不厚道地要讓樑越重新娶一個女人嗎?而那個女人,並不想這麼做的吧。
午後,在周定琛去上班的時候,宋安然偷偷去醫院看望了肖曉。說不上來是因爲什麼,只是想聽聽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肖曉支開了所有的人,經過調養之後身體好了不少。只是面色依然蒼白,目光中沒有一絲色彩。
這樣的肖曉,從一個精緻的洋娃娃變成了傷痕累累的破布娃娃,那些人,竟然還要繼續傷害她。
“肖曉,如果你不想和樑越結婚的話,可以拒絕的。”宋安然小心地說。“你還很年輕,以後也會遇到真正疼愛你的人。如果就這樣衝動嫁給了一個不愛的男人,將來後悔的還是你自己。”
她不知道肖曉又是爲了什麼要答應嫁給樑越,只是其中的利益關係,和肖曉本沒有關係。
“你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還是一個看熱鬧的身份,宋安然,如果不是你,定琛哥就會娶我,我也不用成爲他們的犧牲品。”肖曉冷嘲熱諷道。
宋安然一時語塞,緊盯着肖曉的臉看,良久才說:“沒有本事讓一個男人愛上你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他人的錯,但因爲一個男人不愛你而選擇了一條自取滅亡的道路就是你的錯。”
不管是從宋雅寧名義上的妹妹還是什麼,宋安然不想看到肖曉也變成和宋雅寧一樣的下場。
感情這種事又不是沒有機會,世界上有那麼多的人,總會有那一個人眼裡只有你。
大抵是看多了身邊求而不得的例子,宋安然只覺得沒有兩廂情願的感情,到頭來傷害最大的還是自己。
肖曉沉默了,宋安然的話用在她的身上是很合適。可是她有什麼辦法,身在唐家,就要爲了唐家而努力。
她還記得剛醒來的時候,外公就在她的病牀前,和她說了唐家的近況,也說了爲什麼要她回來。
肖曉那時候才知道外公要她回來只是爲了拯救唐家,因爲她和周定琛早年相識,以周定琛的能力,若是他們結婚了之後一定會將唐家從劣勢中拯救。
可是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周定琛的身邊有了一個宋安然,他滿心滿意只有一個沒什麼好的宋安然,可是他卻當成了寶貝。
外公年事已高,舅舅也是不省心的,唐家雖然現在看起來表面風光,可實際上早就風雨飄搖了。
要和周定琛結婚已經不可能了,所以外公纔會找上了樑振華,藉以樑家的實力重新站起來。
看着外公親切的臉突然變成了一種陌生,肖曉只是看着外公,不停地哭,“外公,我是您的孫女。”
她哭的,不是失了身,而是外公的態度。原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只有她被矇在鼓裡,甚至想不開。
那天外公說了很多的話,她所記得的也只有一點,只有和樑家結盟才能拯救唐家。而她,作爲唐家未來的繼承人,必須做出這樣的犧牲。
在外公走後,肖曉哭了很久,久到眼睛已經哭腫了。
第二天太陽升起來,她還不是照常面對。人生的悲歡離合,有那麼多的無可奈何,沒有誰都能夠幸運到有人寵有人疼,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價。
所以她在哭過了之後接受了事實,她身在唐家,作爲唐家人,只有保護唐家纔是最重要的。
可是今天,宋安然的那一番話卻讓肖曉有些猶豫了。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猶豫還不至於動搖了她已經做了決定。
看着宋安然,肖曉依舊是面無表情。“宋安然,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幸運。”
宋安然皺眉不語,看着肖曉的臉上有了一層薄薄的怒氣,她這麼說難道是什麼都沒有聽進去嗎?一心一意要爲唐家做出犧牲?
上前一步,離肖曉又進了一步,宋安然看着肖曉,說:“你又不是聖母瑪麗蘇,難道只要你獻身就能夠拯救唐家了嗎?你一個外孫女,唐家是死是活於你何干。你知道樑越是什麼人,他是我名義上的姐夫,宋雅寧纔剛死了沒多久就要和你結婚,這樣的男人你能嫁嗎?”
宋安然本來不想生氣的,只是看着肖曉那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知道她是妥協了。
突然間宋安然覺得人還是自私一些比較好,不必爲了一些看似曉以大義的混賬事去犧牲自己的人生。
見肖曉發呆,宋安然冷笑道:“怎麼,還是你覺得唐老給了你一個唐家繼承人的身份,你捨不得那耀眼的光環。沒有一個疼愛的丈夫算什麼,豪門婚姻大多都是不幸的,所以你也沒有關係嗎?”
“你胡說。”肖曉大聲吼道。她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期待,她從小到大一直渴望着和周定琛結婚,不過是夢醒了,她的心已經碎成了泡沫。
唐家是她唯一的依靠,外公對她有多好她知道。
“我有沒有胡說只有你自己知道,唐老若是真心疼你,就不會拿自己外孫女一輩子的幸福當做籌碼,換一家的榮光。這樣的愛,與其說是愛還不如說是害。”
宋安然說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