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在感情爆發點的時候,或者是在極度憤怒的時候,說出來的話都是不經過大腦,純粹只經過感情。不管多難聽的多絕情的話都能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當初說過甜言蜜語的嘴巴里面脫出來,宋安然也是氣狠了,那一隻被所有人都拋棄的恐慌尾巴又露了出來。
若不是她還在懷孕中必須得臥牀,宋安然想,她一定要手腳並用,不管是潑婦還是悍婦她都要一展巾幗不讓鬚眉的狠勁將周定琛收拾一頓。
當然,那也只是想想而已,畢竟還不知道是誰收拾誰。
周定琛一貫地秉承良好的紳士風度,任由宋安然發泄,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放手也都不反駁。
等她累了,周定琛拍着她的後背幫她順順氣,“安然,生氣對身體不好。”
“我身體好不好跟你有幾毛錢關係,你不是走了嗎?行啊,那就走得越遠越好,現在又回來幹嘛,是要看我死沒死嗎?那你看到了,我很好,沒有如你所願死翹翹了你是不是特別失望啊。”
宋安然不怕死地繼續頂嘴,那天他的沉默在她心底留下了那麼大的一個窟窿,難道僅僅是他回來了,在她面前懺悔了幾句就能彌補上嗎?
這未免也太簡單了些。
在她以爲她已經什麼都擁有了的時候,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訴她,你擁有的總會再次失去。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不是泰戈爾家喻戶曉的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擁有過後的再次失去。
宋安然鋒芒畢露地看着周定琛,不怕死地迎向他要殺人的目光。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該失去的不該失去的都已經失去,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還能有什麼是害怕失去的。
“宋安然,你就這樣想我?”周定琛咬牙切齒地看着她,眼睛通紅,恨不得要化作那最烈的火將她燃燒。
宋安然毫不在意地嗤笑一聲,冷冷道:“不這樣想那要怎麼想?”
那一刻,宋安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周定琛那要吃人的目光太過陌生,像是要從中飛出一支又一支冷箭,彷彿下一刻她就要被萬箭穿心而死。
宋安然皺縮着身體,正要躲,卻被周定琛困住,下一秒,她的脣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周定琛正在上面毫不溫柔可言地蹂躪着。
她想躲,躲不開,緊閉着嘴巴,不讓他進一步動作。但顯然周定琛此刻已經是發了狂,在她脣上一咬,狠決地,宋安然更覺得疼,吃痛地呻.吟一聲。而周定琛已經趁着她吃痛的時候撬開了她的貝齒,帶着她的柔軟在口中狂舞。
是殘忍的,兇狠的,他抵着她的牙關,牙齒與牙齒之間相互碰撞,宋安然疼的眼淚都要流下來。
這樣兇狠的周定琛,是她從沒見過的。以往每次他吻着她,都是溫柔繾綣,雖然急切,但也會在意她的感受。而此刻,他早已將她的感受拋之腦後,瘋狂地啃咬着她嬌嫩的靈舌。
宋安然被迫仰起頭,承受着他的瘋狂,晶瑩的眼淚從眼角處滑落,滴落在脣邊,她只覺得心酸。
周定琛,你這個混蛋。
宋安然嗚嗚地叫着,聲音早已淹沒在了這一個瘋狂而殘暴的吻。周定琛是發了狠的,她說出那樣沒良心的話,可不是欠收拾。
就在宋安然以爲自己要在這個吃人的瘋狂的吻中失去所有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穿着白色套裝的護士啞口無言,只發出一個驚訝的單音節驚恐的聲音。她不過是來例行檢查而已,沒想到會碰上這麼火熱的畫面。
這也太激動了吧?!
周定琛淡定地將宋安然護在懷裡,冷眼掃過進來的護士,心中不悅。護士被他的冷眼給嚇到了,哆哆嗦嗦含糊不清地說:“周先生,周太太,現在是例行檢查的時間。”
宋安然知道護士來了,她一邊感激她的到來救了她一命,但她又不能擡起頭來。畢竟太丟臉了,不是誰多有周定琛那樣的厚臉皮。
護士也不敢耽擱,匆匆地檢查過後,逃一樣地離開這間病房。
在護士走後,宋安然從周定琛的懷裡擡起頭來,用力地將他推開,“周定琛,你混蛋!”
明明應該是惡狠狠的話,可是爲什麼說出來竟然帶了一絲嬌嗔的話來,如同以往他們無數次親密過後她發出的嬌喝。
宋安然意識到自己失態,垂着頭,不去理他。眼眶不知何時紅了一圈又一圈,原本該是明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卻頑強地都沒有落下來。
周定琛看的心疼,任由着她打,也因爲剛纔她的嬌嗔心裡大好。“安然,是我的錯,我是一個大混蛋。”
宋安然不說話,默默地垂着淚。心裡不止一次地在想,他們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要變成這個樣子?
趙吉祥那天走後也一直沒有出現,宋安然本來也不是一個會主動去找別人的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單方面要和她絕交的人。
在住院期間,她和周定琛的關係一直都很冷淡。不管周定琛如何哄她,照顧她,她就是做不到原諒他。
那一天,不長不短,那傷那痛,不深不淺,可是她就是無法做到忘懷。
周定琛自知理虧,一直包容着宋安然,不管她的態度有多冷淡,他都一一接受。他相信,金石爲開,總有一日她會相信他重新接納他。
趙吉祥沒有來,齊豫終於出現了。
那天他來的時候,宋安然正要可可扶她去醫院的公園裡走走。她已經躺在牀上快一個禮拜了,醫生也要她多走動對恢復身體好。
齊豫來的時候,陪着宋安然散步的任務就交到了他的身上。
宋安然看着身旁的齊豫,想到了趙吉祥的話,心頭一窒,看着齊豫不免有一絲愧疚感。
“齊豫,你會怨我嗎?”宋安然幽幽地說,聲音裡帶着無限悲涼。她知道,齊豫的情誼她根本還不起。
而齊豫看着她,目光深幽,他笑了笑,並未說話,卻讓宋安然更加難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