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琛聽後身體一僵,將宋安然的身體抱得更緊了些。他的聲音像是遙遠的地方飄過來,那樣虛無縹緲,落在了她的耳朵裡,卻擲地有聲。“安然,不要怕,我在這裡。”
“如果我真的有雙重人格,有了嚴重的精神病呢?”宋安然像是不放心,就着這個問題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她感覺自己的記憶裡好像是越來越差了,前一秒想到的事情卻在下一秒又忘了爲什麼要去想,還有以前的事情反反覆覆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明明在釋然之後又突然糾結了起來。
這種感覺在最近變得越來越恐慌,她真的很怕自己會是真的生病了,還很嚴重。
宋安然微弱的聲音讓周定琛眼裡一痛,難道她知道了一些什麼嗎?
“安然,不要怕,精神病那麼稀罕,你沒有那個運氣得到它。”周定琛試圖緩解宋安然的緊張,之前李楠跟他說過安然有些不對勁。他以爲只是安全感的問題,那麼現在她有了察覺,是不是病情更嚴重了呢?
宋安然被他的語氣給逗樂了,噗嗤一笑,掛在他身上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周定琛,你其實還是很有幽默的細胞吧。”
一邊說着,一邊在他身上吃豆腐。希望他說的是對的,精神病概率那麼小,誰能那麼幸運得到上帝的禮物呢?
“其實齊豫是今天出院了,我去看看他。他救了我的命,總不能那麼沒良心。不過他出院了還是很好的,畢竟能以省錢啊。當我說這些話的時候,齊豫臉色都變了。”宋安然誇張地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臉上洋溢着不同於剛纔迷茫的笑容。
周定琛相信她,也並沒有因爲她今天去見了齊豫而生氣。他們是夫妻,應該相互信任,他也正在學習這一門功課。
在聽到宋安然的描繪時,他也跟着笑,只是笑容裡多出了一抹酸澀。如果她能夠時常這般笑的話那該有多好,沒有那些煩心的事,沒有那些突如其來卻又匆匆而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復發的病。
“安然,我該拿你怎麼辦。”周定琛忽然頹敗地抱着她的腦袋,聲音裡無不挫敗。“我多想你一直都這麼開心。”
宋安然一愣,想到可能是剛纔自己說的那個病讓他多想了。她趕緊解釋道:“周定琛,其實我都是鬧着玩的,你也不要太當真。我的思維還是比較怪異的,就當做是一個笑話聽聽就好了。”
宋安然越是着急地解釋,周定琛的心裡越是難過。生活還在繼續着,他們本以爲是通往幸福的道路,可誰也沒有想到,幸福原來也是帶有隱患的。
宋安然生怕多疑的周定琛又在胡思亂想了,她胡亂地啃咬着他的臉,像是吃豆腐又像是在報復一樣。細細地啃咬,慢慢地品嚐着。
本來她是佔主導的,不過很快地,她就落了下風。在這種事情上面,周定琛不可能不反擊。宋安然順從着,儘量讓自己的腦子裡放空,所以啊,以後還是不要胡亂去想些有的沒的東西。
她的身體慢慢往下,眼角掠過了桌上的文件。他們可是在辦公室裡呢,要不要這麼瘋狂?
很快,她的腦子裡就沒有了別的事情。不管是眼裡還是心裡,只剩下周定琛黝黑的眸子。會有多幸運,你愛的人也正在愛你,又是會有多幸運,我得到了一個優秀的男人?
宋安然緊緊地抱着周定琛,生怕他一個鬆手自己就會掉落在地上。她掙扎着,慢慢地湊近周定琛的耳邊,“你不是要工作嗎?”
她的潛臺詞是,你還要工作,那麼不該想的事情就不要去想,更不要做了吧。
她的身體和腦子本是被他的雙手撫慰得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全身心地沉淪在他掌心中的那片火海。可在她的身體觸碰到冰涼的桌面時,火熱的身體碰上了冰冷的玻璃面上,冰與火的雙重刺激硬是讓她的意識回到了腦子裡。
周定琛扶着她的腰,含糊地說:“我正在工作。”
說着,他的動作並沒有停止。腳下,是掉落了一地的文件夾,有些調皮的紙張在空中飛舞,胡亂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找到屬於自己的棲息地。
宋安然偏頭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白色的小衣服,臉紅的不正常。意識也漸漸迷糊了,彷彿回到了混沌之初。
不知睡了多久,宋安然從夢中的猛獸口下猛然驚醒。她一看,天外已經是黑茫茫一片,迷霧在上空漂浮着,形成了一個阻絕天際的帷幕。隔着玻璃,宋安然恍恍惚惚,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牀上坐起來,被子從光滑的肩膀上墜落,儘管房間裡面開着空調,宋安然卻仍然感覺到一陣涼風吹過,涼意迅速鑽入了骨髓。
她驚呼一聲,這才發現原來被子底下竟是沒有遮蔽物的身體。這是第幾次了?宋安然快速地躲在被窩裡面想着,周定琛好像從來都沒有這個意識,據他所說,衣服反正也是要脫的。
聽聽,這樣的話像是一個正人君子說的話嗎?
在好不容易突破了心裡那一道難爲情的防線,宋安然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着,她這才注意到這不是他們的臥室,儘管牀頭處擺放的是他們的婚紗照。
“周定琛......”宋安然放開了嗓子喊,也不怕有人驚覺。
也不是第一次在這辦公室裡面的臥室醒過來,宋安然這一點察覺還是有的。而像周定琛這般謹慎的人,也不像是會讓其他人胡亂進來的樣子。
不過最讓她羞赧的還是她怎麼又在這裡睡着了,想到在他冰涼的辦公桌前的那一幕,宋安然臉紅得像是被血染透了。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怎麼做的事卻一點分寸也沒有。
丟人真是丟大發了,宋安然暗自咬牙,以後還是矜持一些吧。美色當前固然好,雖然合法,到底也要注意一些形象。
聽到有人走近的腳步,宋安然忽然覺得身體都像是火燒了一樣,迅速在被子底下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