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修爲達到魂聖三級,這等魂力足以稱雄一方,但他這樣的高手,竟然被門外的某物吸引,略顯有些慌張。
萬逐風等人也將目光看向門外,一位美貌的少女站在大門前,等候着往來四海酒樓的客人。
她是四海酒樓的侍女,修爲僅達到魂徒四級,並無特別之處。
沿着酒樓的臺階向下,街上有七八個行人,但也都是不具備魂力的尋常百姓。
對面的牆壁下,一箇中年漢子正在賣肉包,他看起來三十八九歲,身高不足四尺,臉上的皮膚黝黑,再加上一口黃牙,是個相貌醜陋的漢子。
他身邊有一個賣鴨梨的老漢,看樣子足有七十幾歲,這兩人都不具備魂力,也毫無特別之處。
萬逐風正覺得奇怪,忽然見到了一個黑衣女子出現在門前。
女子穿着一件黑衣,但衣衫上也有多處破損,肩頭和大腿上少許肌膚裸露在外。
女子的肩頭和大腿膚白如雪,臉上卻滿是塵土,如瀑的長髮也有些打結,不知道究竟多久沒有洗漱過。
不過她的身材修長,胸前雙峰高聳,腰肢十分纖細,看起來應該是位年輕的少女。
少女從門前經過,她的右腿有些沉重,只能在地面上拖動,顯然是個跛腳。
她的目光並不斜視,徑直從門前走過,眼看要從視線中消失,醜漢嘿嘿笑着開口。
“傻丫頭,只要你當我老婆,天天都有肉包子吃!”
黑衣少女停下腳步,目光看向醜漢,但卻不發一言。
賣梨的老漢在一旁笑了起來,“臭小子,你都快四十歲,還娶不到老婆,竟然連又傻又跛腳的女人也想娶回家!”
“你一把年紀了,不也是光棍一個,還不一樣娶不到老婆!只要長得好看,我纔不管是不是殘疾!”
兩人對話之後,也都嘿嘿笑了起來,黑衣少女走到醜漢面前,伸手從蒸籠中抓出一個肉包,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三兩口吃下這個肉包,少女又拿起另一個,也是三兩口吞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蘇新月不禁皺眉。
“這些市井之徒,竟然打算欺負一個傻丫頭,真是可氣!”
但她很快由氣憤變爲震驚,黑衣少女狼吞虎嚥,竟然吃下了三十幾個肉包。
“這麼瘦的女人,飯量竟然這麼大!究竟多久沒吃東西了?”
萬逐風也很震驚,三十幾個肉包,足夠自己吃上兩天,這個少女還真是不一般,但卻又感受不到絲毫魂力,應該是一位尋常百姓家的女子。
少女繼續吃着肉包,醜漢走上前來,圍着她轉了一圈,試探着伸出手,在她腿上摸了一下。
見到少女毫無反應,只顧着吃着肉包,醜漢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伸手向着她的胸前抓去。
醜漢忽然間慘叫起來,“疼……疼疼……快放手,我的手要斷了!”
萬逐風這才放開了手,將兩枚銀幣丟在地上。
“你的包子我都買了,就送給這位姑娘,不要對她動手動腳!”
醜漢哪敢不答應,連忙點頭,從地上拾起銀幣,仔細看了看才笑逐顏開。
一旁的老漢開口,“這位少爺,你要不要也買下老漢的鴨梨?”
萬逐風有些無奈,隨手又丟出一枚銀幣,老漢也拾起銀幣千恩萬謝。
萬逐風正打算返回四海酒樓繼續吃早點,但黑衣少女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轉過身來,“姑娘,你還有什麼事嗎?”
黑衣少女並不說話,但也沒有鬆開拉着他衣角的手,用力在半空中嗅着味道。
“姑娘,你的家在哪裡?”
少女也不回答,忽然張開雙臂,摟住了他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前,用力嗅了幾下,之後竟然閉上了眼睛。
萬逐風雪白的衣衫被蹭上了許多污跡,但少女是一位瘋傻之人,見到她安心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然不忍心將她推開。
“臭丫頭,給我放手!”
蘇新月的聲音傳來,她這個小醋缸徹底被打翻,一雙杏眉倒豎,若不是對方不具備魂力,她定會忍不住出手。
黑衣少女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繼續趴在萬逐風的胸膛上,直到蘇新月將她強行拉開。
蘇新月雙手叉腰,怒視這黑衣少女。
“竟然爲了幾個包子投懷送抱,你到底知不知道羞恥?”
她很快發現,無論是怒視還是斥責,在黑衣少女面前都毫無作用。
“只是個殘障之人,你又何必和她一般見識,我們還是回去吧!”
聽到萬逐風的話,蘇新月瞪了少女一眼,跟着他返回了四海酒樓。
少女拖動着沉重的右腿,一步步跟着走來,但卻被門前的少女攔住。
萬逐風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繼續吃着早飯,無意中看到,那位飲酒的老者,目光正看向自己。
從見到這位老者開始,他從未看過自己一眼,但此刻他的目光卻緊盯着自己。
這種目光中看不到任何情感,但卻深邃無比,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也不知他究竟在謀劃着什麼!
萬逐風知道老者是難得一見的高手,也不願與他有任何糾葛,正準備離開酒樓。
身邊腳步聲響起,花南城一行人到來,花御騰攙扶着花鈴兒,也來到桌旁。
花鈴兒依舊十分虛弱,但神智卻清醒了許多,來到萬逐風身邊,微微施了一禮。
“承蒙萬公子相救,小女子萬分感激!想不到萬公子是聽雨樓樓主,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失敬了!”
“花小姐不必客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至於我是聽雨樓主這件事……說起來有些複雜,總之是個誤會!”
花鈴兒搖搖頭,“對於萬公子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於小女子卻是救命之恩,豈敢忘記公子大恩!”
“小女子想要報答公子,但公子這等大人物,卻又不知該如何報答?”
蘇新月哼了一聲,“報答!難道你還想以身相許嗎?”
花鈴兒不禁一愣,就連花南城也不禁皺眉,心中不禁暗想,萬逐風是名滿天下的聽雨樓之主,但他身邊的女人怎會如此沒規矩。
難道這等大人物也會懼內,還真是讓人意外!
“這位是?”
蘇新月哼了一聲,“我叫蘇新月,我爹是御北王蘇振元!”
花南城不禁臉色大變,“蘇振元!令尊是不敗王爵蘇振元!真是失敬!失敬!”
他心中卻不禁暗想,萬逐風竟然是蘇振元的女婿,即便他是聽雨樓主,也算得上高攀御北王府。
也難怪這個女子如此刁蠻任性,原來是蘇振元的女兒,萬逐風定是忌憚蘇振元的威名,纔會對她百般忍讓。
花鈴兒也有些尷尬,微笑着開口。
“蘇姑娘誤會了,小女子蒙受萬公子大恩,日後飛龍商隊定將你們視爲上賓。”
見到蘇新月不開口,花南城又寒暄了幾句,帶着一行人離開了四月酒樓。
萬逐風等人吃過早飯,錢掌櫃親自相送,將幾人送出門。
來到大門前,那位黑衣少女竟然還在這裡,她坐在一旁的石階上,顯然在等候着萬逐風。
蘇新月眉頭緊皺,“這個傻丫頭到底是什麼人?爲何糾纏我們?”
錢掌櫃在旁介紹,“這位姑娘大概是一個月前來到這裡,沒人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神智有些不清晰,這裡的人都叫她‘傻丫頭’!”
“傻丫頭每晚住在破廟,街邊的食物她也拿起來就吃,但她神志不清,即便沒錢支付,也很少有人和她計較。”
“幾位若是覺得心煩,我命人將她趕走!”
蘇新月搖了搖頭,“她也是個可憐人,我又怎會與她一般見識!”
萬逐風等人翻身上馬,向着城西馳騁而去,黑衣女子拖動着沉重的右腿,也向着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
四海酒樓中那位飲酒的老者站起身來,也走到了大門外,向着城西的方向看去。
萬逐風等人離開火雲城,不過走出三十幾裡遠,天空中陰雲密佈,很快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官道旁有一座廢棄的廟宇,四人策馬奔向廟宇,進去暫避風雨。
向着四周看了看,這裡顯然廢棄已久,神像上的金漆大部分脫落,顯得陳舊不堪,四周也掛滿了蜘蛛網。
衆人掃出一片空地,又弄來一些乾柴,在中央點燃了火堆。
在廟中等候了許久,窗外的雨聲依舊沒有停歇。
在火堆上烘烤了乾糧和臘肉,衆人吃過了午飯和晚飯,但大雨依舊沒有停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衆人依靠着牆角,漸漸睡了過去。
萬逐風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口照射進來,窗外的雨聲也終於停歇。
他向左側看去,蘇新月依靠在自己的肩頭,依舊沒有醒來。
他感覺到一絲怪異,向着右側看去,那個黑衣少女依靠在自己的右肩,嘴角掛着一個笑容,也睡的正甜。
少女的黑衣還有些潮溼,臉上的污跡也少了許多,原來她的臉十分白皙,臉上的五官也十分精緻。
少女顯然在雨中趕了許久的路,但她何時來到自己身邊,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萬逐風向四周看去,方子豪和小倩也都各自倚靠着牆角熟睡,但大黃卻不見了蹤影。
他輕輕挪動右臂,少女睜開了雙眼,一雙秒目看向他,又將臉靠近他的臉,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