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將“學長”兩個字叫出口。
我盯着他的臉，有一種強烈的恍如隔世的感覺。莫名其妙地，我有了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學長一定是不存在了，楊一這方面絕對不會騙我的。
這一定是假像！
無數個日夜裡，我曾經一遍又一遍地去回憶學長的樣子。在他身上，記錄了我太多美好的青春，最純真的感情。可是……如今這樣子的學長，實在令我太陌生了！
他向我招招手，將泡麪的空桶丟進垃圾桶，又坐在了電腦遊戲前。開始繼續下一盤的遊戲。
我轉過身，出了房門。
我仔細地觀察了這個客廳的裝飾，有一種穿越了時空的錯覺。從擺設上來看，除了因爲設計者喜歡考古，就只能解釋這個房子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
在客廳找了一圈以後，我又走到了大門的門口。出了門是一個院子，和林軒家的那棟別墅構造稍微有點像。因爲這個院子裡同樣是種滿了鮮花，有一片是大概是剛剛重新翻新過了的，有一股清新的泥土氣息。有一個小男孩的背影蹲在地上，正蹲在地上研究着什麼。
他穿着和學長一樣的白色背心。灰色休閒傢俱短褲。像是一套親子裝。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七八歲的男孩子，皮膚白得將近透明，沒有血色，紅色瞳孔。這一笑，十分陰森可怕，但卻感覺不到任何殺意。
是小呆。
但又不像小呆。
他的頭髮很短，腦後特意留了一撮及腰的長髮，並且染成了白色。慘白的臉，沒有血色的脣。猩紅的瞳孔，再加上染成白色的秀髮，完全不像是個正常人，但像是個妖怪。
“我餓了……”大概是對我笑了一下以後沒有得到迴應，小呆歪了一下頭。
餓……
我第一時間就有種他想吃了我的恐懼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小步。但很快又想起了學長說過的話，要求我給“小空”做吃的。
“小沫姐，我前些天種的這些東西，爲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它們都不長大。”小呆唉了一口氣，十分沮喪地看着那一片新鮮的泥土。
“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這裡沒有陽光，也不下雨，是不可能會種出東西的。你不信，非要試一試。你看有效果沒有？”我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我轉頭就看見……夏莎？！
她也在這裡？
一看到她的臉，我就想起我在地下室裡被迷暈的事情，三兩步走過去，問道：“你……”
“你跟我過來。”
我話還沒有說出口，夏莎用力地一把拉住我的手，接着將我拖出去院子。
“你們去哪裡啊？”小呆要追出來，卻被夏莎阻止，“你先玩一下，我晚點再給你買吃的。”
聽到說大人們有事要說，小呆便乖乖的自己去玩去了。
夏莎把我拉出了院子，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一些事嗎？”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被你下了藥嗎？爲什麼我會在這裡？而且……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迫不及待地問。
夏莎摸了摸鼻子：“這是另外一個空間。”
“又是你製作的？”
“不是。”夏莎快速解釋道。“只是我有打開時空大門的力量，所以我可以帶你到另外一個世界裡……”
“也就是說，像在廣成縣那樣，你弄了一個反面世界，裡面都是死人？所以學長和小呆都是已經死了，所以到這裡來了？”我問。
“他們已經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你現在看到的，已經是過去很久以後的事了。時間不多，我先聽我說，我長話短說，要是有不明白的，你再問。”夏莎板了臉，一派正經。
這樣的語氣，像是我們很熟一樣，而事實上。我們並不熟。甚至連朋友也算不了吧？
“爲什麼時間會不多？”
夏莎說這樣的話，很像小呆死的那一天，對劉義成說的話。他是因爲自己原本就受了很重的傷，所以抓緊時間在跟劉義成講話。
難道……
“你……楊一他們找到你了？”我問。
夏莎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說：“小沫，不要相信楊一，就連寵承戈也不要相信。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風塵的真實身份了吧？千萬不要被他們騙了。”
“什麼意思？”我問，“他們騙我什麼事了？”
因爲曾經被寵承戈騙過，所以那種感覺我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但他爲了要跟我在一起，寧願丟掉自己的大部分能力，輪迴爲人。難道我要聽夏莎這樣一個連朋友也算不上的女人，又去懷疑他？
如果被他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心寒。
因爲心裡抱了疑問，所以對夏莎後面說的話，我是抱着懷疑態度的。
她說：“他們絕對不是爲了你好。只是在利用你的能力。小沫，你要相信我。爲了要保護你自己，你一定不相輕信他人。”
“可是楊一和寵承戈不是他人，倒是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我問。
夏莎的嘴脣動了幾下，像是沒有組織好語言，所以沉?了三秒鐘。就因爲沉?的這三秒鐘，讓我越發覺得她是在騙我。
“你不用再說了，要殺要寡，隨你的便。但是不要卑鄙的挑撥我們。”我轉身要走，但邁出了腿，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而去。
這是哪裡？我要怎麼才能出去？
“這到底是哪裡？”
“這裡？”夏莎指了指這片土地，說，“這裡，就是……二十年前的……”
說到這裡，夏莎嘆了一口氣。“你有機會離開這裡，也再世爲人了。你能夠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說！”我有些不耐煩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還該不該告訴我，不告訴我的話，要帶我來這裡幹嘛？
“這裡，就是二十年前的最後一層地獄。”夏莎說。
最後一層地獄，十八層地獄？
這裡是……
我大吃一驚，這是十八層地獄？
有沒有搞錯，地獄竟然長這樣子？
一直以來，我對十八層地獄的印象，就是刀山火海，各種刑罰一起上陣。從早到晚都在忍受痛苦的一個地方。應該是哀鴻遍野慘叫不斷……而且有一個成語不就是“人間地獄”，就是指戰亂時候的慘狀的。
無論如何，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這到底哪裡像地獄了？
“這是二十年前的世界，我支撐的時間不長。你所看到的，就是二十年前的扭造和掏空，我……”正說着，夏莎忽然一頓，嘴裡忽然吐出一口?血來。顯些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嚇了一大跳，連連退後兩步。驚慌失措地問：“你，你怎麼了？”
夏莎的胸口，無端端地多了一隻?色的手。這隻手直接穿過了她的胸口，但是。卻沒有看到這隻手的主人。
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來得及問，就忽然發生這樣的變故。
夏莎忽然伸手抓我，我卒不及防被她抓住了手臂，因爲太過用力，她手上的青筋都特別的明顯。她動了兩下嘴脣：“小沫……”
我張了張嘴，想要答應她，但喉嚨裡沒有發出聲。心裡涌出了一陣悲哀，只是我不知道在悲哀些什麼。我來找她的目的，不就是要除掉她嗎？
但是爲什麼，心會這麼痛呢？
難道只是因爲一個生命在我眼前即將隕落？
她是自找的。是活該的啊……
我一面給自己做心理暗示，一面又覺得心裡痛到不行。那隻青筋顯現的手，彷彿是用盡了她一生的力量。特別是那雙眼睛，包含了太多意思。分明是有很多話要說，卻又說不出來。
胸前的那隻手很快就消失了，但卻在夏莎胸口處留了一個大洞，用血流如注來形容也不爲過。這樣的血流量，夏莎很快就軟倒下去了，身體的力量消失得太快，她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我抻手去替扶了一下，卻沒能扶住。正不知如何是好地呆在原地，忽然覺得頭有點痛。接着就是一陣強烈的頭暈。
“小沫，小沫？”我聽到有人在叫我，但頭卻很重，也不知道聲音的來源是在哪裡，腦中一片一片的暈眩。不一會兒，自己就扛不住了，眼前一?，後面的事再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沉睡了多久，再醒過來的時候。頭疼欲裂。像是患了重感冒，渾身哪裡都不舒服。
身邊有沒有人也沒有知道，自己醒了一會兒，覺得頭暈得厲害，就又睡了過去。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感覺比第一次醒來要舒服多了。只是身上流了一身的汗，??的。我按了按太陽穴，忽然想起來夏莎死前的模樣。連忙掀開被子起身。
發現自己正在旅館裡，之前我睡過的房間。我和那天走之前一樣，房間裡什麼東西都沒有變。一股尿意襲來，我決定先去個洗手間。上完側所，我對着鏡子照了一下，發現自己非常憔悴，就像是大病初癒的病人。我又刷牙洗臉洗澡等等將自己全部收拾了一遍以後，纔再次走出房門。
奇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