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七一開始只是聽說伊夢突然出現在皇殿上,有意和茹皇妃與太子做對,極力反對言璃坐上監國職位。
那是她並沒有什麼驚訝,因爲蘇小七早從言逸口中得知伊夢權勢心極重,且一直覬覦大夜國,所以伊夢這樣做也算事出有因。
可剛纔太后忽然說伊夢讓言逸監國,蘇小七生恐這是伊夢另一個利用言逸的毒計,不免心中一驚。
她剛要說話,卻就見言逸神情萬分凝肅地點點頭,單屈一膝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伊夢是我親孃這件事朝廷中人雖早已議論紛揚,但畢竟始終未曾暴露,所以皇上仍能坐穩皇位,而今伊夢出現,似有利用此事推翻皇上朝政圖謀不軌,我萬萬不能答應。”
“好孩子,你能如此開明通達,是我大夜國萬民之福。”
太后含淚再次扶起言逸,淚眼婆娑道:“有你這句話,哀家就安心了,哀家這就回宮和那個妖女一較高下。”
太后娘娘這樣一說,衆人都大吃一驚。
就連蘇小七都驚惶道:“太后,頤娑女王手段毒辣,我曾好幾次差點兒着了她的道,你老人家……”
“不必多說……”
太后娘娘擡手製止蘇小七,威肅一笑。
“其實就算你們不說,哀家也知道,皇上這許多年來懈怠朝政,寵眷豔妃,弄得朝廷動盪不安,可他畢竟是哀家親兒子,今天宮闕遭此不測,哀家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去護他和大夜國江山安穩。”
說罷,太后頭也不回的和長公主走出世子府大門。
……
言逸和蘇小七等人根本阻攔不了太后和長公主的決心,只能幹望着她們決絕的背影擔心。
蘇小七看向言逸:“世子,頤娑女王會怎麼對太后和長公主,會……殺了她們嗎?”
“暫時不會。”
言逸重重嘆口氣。
“可伊夢視權利如性命,皇上龍體眼看就要不行了,我擔心……”
說着,言逸忙嚥住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但蘇小七也知道,言逸是說恐怕不久皇上將駕崩於世,大夜國和頤娑必定有場大仗。
盧伯,安白和風梧等人也深知言逸的心思,一時間世子府也一片愁雲慘霧。
……
蘇小七知道這次深宮變故非同小可,有可能一着不慎便血洗京城。
世子府外被頤娑族人重重把守,言逸和盧伯他們都憂心焦勞。
蘇小七下廚親手爲他們做好些可口小菜稍解煩憂,可此時言逸哪裡吃得下東西?三四天裡幾乎食水不沾牙,只勉強喝幾口湯藥而已。
好算宮裡傳出消息說皇上病情還算穩定,伊夢也在全力救治皇上。
只是,伊夢一邊救皇上,一邊也不斷要求皇上下詔賜封言逸爲監國大臣,或者立刻封爲太子。
世子府裡盧伯對言逸道:“世子,現在皇上的命在伊夢手裡,依老朽看,皇上多半會聽她的話,那是大夜國上下恐有大亂,世子要早有籌謀才行啊!”
“如何籌謀?”
言逸冷笑。
“皇上一向惜命怕事,不出所料他很快就會下詔讓我監國,我和大夜國都被伊夢握於掌內,一個都逃不掉。”
蘇小七正坐在旁邊給言逸涼湯藥,聽他如此說忙擔憂道:“世子,既然事已至此,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不然我們馬上打理行裝一走了之吧!”
“走不了的。”
言逸苦笑看着蘇小七。
“伊夢能如此放肆行事,說明京城以盡在她掌握中,這世子府外更是無數人暗中監視,我們一舉一動她都知道。”
“那……”
蘇小七還想幫助言逸想辦法,剛開口,忽然聽外面一個侍衛匆匆跑進來傳話。
“啓稟世子,皇上傳召,命世子即刻入宮覲見!”
衆人皆面色一凜。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
言逸沒有任何推脫和躲避的藉口,只能硬着頭皮進宮去。
不過進宮之前,他早和盧伯,小七等人商議好對策。
言逸帶着風梧和盧伯進宮面聖,打定主意就算拼得一死也不會讓伊夢得逞,而蘇小七則和安白去太后的壽安宮。
雖說太后也未必能保全他們性命,但總有個能壓制伊夢的人,事情危急時大家相距較近,可以將計就計照顧彼此
商議已定,言逸和蘇小七短暫分別,各自上馬乘轎別路而行。
在世子府這兩天,他們已經預測過千百種對策,千百種生死結局,甚至相互叮囑過千百遍別離之言。
言逸身爲皇子,身爲伊夢的兒子,這一切都是他無法避離的重任。
而蘇小七,她不顧一切選擇了這個男人,就只能順應天命走下去。
不管前路是否刀山火海,滿途荊棘,我都會陪着你,義無反顧。
……
皇宮大內。
伊夢正親手爲皇上穿戴龍袍,束戴旒冕,皇上氣色仍慘淡不已,一邊急促喘息,一邊還伴着沉重咳嗽聲。
可伊夢絲毫不爲所動,冷冷道:“時辰已到,皇上該上朝了。”
“稍等等。”
皇上大口喘息兩下,抓住伊夢衣袖哀求。
“伊夢,朕的頭這會兒實在是太痛了,你讓我緩一緩,反正朕已經答應你冊封言逸爲監國御史了。”
“皇上想緩一緩?”
伊夢陰森冷笑。
“從我給你生下言逸之日起,到如今以整整十九年,皇上你還要緩多久才承認這個兒子?還是說,你根本想拖延時間讓皇位給那個言璃?”
“不是,不是。”
皇上慌忙擺手,“朕的性命在你手裡,而且朕知道錯了,就一定會冊立言逸爲太子,只是,你給我一點時間歇一歇……”
“沒有時間了!”
伊夢寒面冷喝。
“我給過你十九年的機會,可你一而再辜負本王,你別再廢話,現在,立刻,馬上滾上理政殿,宣召天下,言逸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兒子,他纔是大夜國監國御史。”
“這個……好。”
皇上顫抖的,懦弱着點點頭。
旁邊太監和宮女眼看他們龍威之主被一個外疆女人如此吼喝都心裡難過,但誰也沒有膽子阻攔,只好忙上前攙扶皇上顫顫巍巍坐上龍輦,走向理政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