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很感激遇到的好人,感到世上還人好人多,可那次小四叔的圖謀不軌,讓她一輩子難以忘卻,比起奶奶的冷眼,父親的殘暴,還要受傷百倍。
那個週末,媽帶給桃子口信,說她回外婆家了,讓她去找爹。
那天陽光很好,雖然桃不想去爹那兒,可能是陽光明媚的緣故,桃子的心情變得很好。
一路上,她揹着書包,像一隻小鹿,歡快地用腳踢小碎石,哼着歌向水泥廠的方向蹦蹦跳跳走着。
在半道上,遇到了四叔,四叔說,他也要回水泥廠,與小桃一道的。
四叔大不了桃子幾歲,平時也感覺玩伴般,只是她奶奶不待見桃兒母女,桃也沒和四叔走得近。四叔長得有些肥,還有些黑,桃兒有時會想,叔長得胖,是不是他把自己的那份吃了的緣故。
一胖一瘦、一黑一白,聊無生趣地走着,桃子看到路邊有野花,蹦跳着,採幾朵,插在辮子上,歪着腦袋問叔:“叔,好看嗎?”
叔瞧着臉紅彤彤的桃子,胸脯一起一落的,就說:“我家小桃長大了,愛美了。”
桃子說:“叔,你幫我拿着書包,我去解個手。”
叔接過書包,背在肩上,說:“去吧,快點兒。”
桃子就走進了旁邊的甘蔗地,撥開刺人的甘蔗葉,向深處走着,找了快空地,拉開褲子蹲下去……當她解放小手要起來時,不料被一雙大手鉗住肩頭,把她放在地上往背拖,掙扎着,她看清楚了,是叔,她大叫着:“叔,你要幹啥,放開我……”
四叔可不管這些,抱着她就往前拖,把她拖出兩丈遠,把圓溜溜的身子翻上來,桃子被壓在身下。
桃子感覺到了災難來了,毫無徵兆地來了。大手在扒她的衣服,她用手護着,她感到了雙肩和屁股鑽心地疼……她開始亂抓,可是無濟於事。小叔已在扯自己的褲子,她看準機會,用口咬住小叔的手臂,小叔如狗樣叫“呀呀”叫起來,開始甩手臂,想掙脫,可桃的牙齒像鋼釘樣盯住不放……
“轟隆隆……”桃子聽到一聲雷響後,豆大的雨滴就飄落了下來,真是難以想像,一個豔陽高照的正午,會下雨。
不知是雨水還是疼痛,讓罪惡的男人放棄了行惡,像一條落水狗地爬了起來,桃子站起來後,不顧一切地,向甘蔗林深處跑。
多年後,桃子想起被叔強姦的事,才把原來叔用木塊砸自己,也沒有把自己弄死,更加相信了,有個神靈,在高處望着,在保護着自己。
當時,她在前邊跑,男人在後邊追,甘蔗林只有“噼啪噼啪”的葉響聲和兩個大口大口地喘氣聲,一梯的地跑到盡頭,她又往向下梯跳下,繼續在甘蔗葉裡奔命,跑到沒力氣了,往後瞧,男人累得跪在地上喘粗氣。
桃子用憤怒的眼睛在瞪着他,瞪着……
一分鐘,兩分鐘……半個小時後,桃子大叫:你把我的書包給我找回來……
事情過後,桃子想起當時的情景,也不知道在那種時候,沒有跑,而是叫叔找書包,最後還會跟叔一起到水泥廠,見到爹後,還裝作沒事樣。她想啊想,覺得她那時不是勇敢,不是鎮靜,而是身邊沒有信任的人了,叔和爹都不是她的親人了。多年後,這個叔的媳婦跑了,自己得了重病,桃子和李想到醫院護理,在洗叔的傷口時,叔在李想面前,沒有來由地放聲大哭,叔是想起了那天的罪孽。
那時,她的四叔被她鎮住了,好一會,站起來往回走,桃子跟在他身後,往後走……
在往後的一年多的時間裡,只要一睡着,桃子都會夢到有人在追她,她向走跑着、跑着,一梯又一梯向下跳……
也是在沒有做到這個惡夢後,桃子才覺得自己是真的長大了,真的勇敢了,像一棵樹立於風口不怕風吹雨打了。
她沒有和其他人講過差點被強姦的這事,她不跟母親講,是怕母親傷心難過,不跟父親說,是因爲在她心裡,如果用腐爛來形容人壞,那麼她覺得父親是從裡到外腐爛的。
站在我面前的是40歲桃子,我問她,你爲什麼不跟你爹說被叔強姦的事呢,那怕讓他教育下也好,不至於這麼猖狂。
她說,你聽我完講的故事,那麼再來談這個問題。
桃子說,她爹對於她倆姐妹和母親,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最關鍵一點,是被打了,還不能哭出聲來,如果哭出聲來,會招來更嚴重的毒打。
她說,父親很少回家,他回家也是去另一個女人家。那女人家就在水泥廠和自己家的中間位置。那女人的男人販毒,坐牢去了,父親就和女人好上了,並且懷了孕。
“那個女人的兒子就和我同班,他和姘頭不想讓家別人知道,醫院又不敢去,就商量着去山上的溶洞裡用偏方打胎,你知道嗎,他們用的東西,如被褥、衣服、糧食、蔬菜等等生活用品,是父親讓母親準備的……”
“你媽就不問是給誰準備的嗎?”
“她不敢問,問會招來毒打。”
“去山上是晚上去的,他怕別人看見,因爲要過一條河,她讓媽帶上家裡唯一的電筒送他去,送到大路又讓媽帶着電筒回,家裡只有一個電筒,我們上學要用,這點算他還算有點良心……”
“雖然他們在躲躲藏藏地做事,但他倆在山上煮飯時被放牲口的人發現了,她們往溶洞裡躲藏,放牲口的人就把他們的衣服被褥、吃的都拿走了,事情也在村裡傳開了……”
“事情敗露後,正在坐牢男人的哥,在公安局的哥就說要殺了爹,他們的骯髒關係才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