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楚白兩家的會面比楚稷心中所設想的還要順利,楚稷爲了顯示自己的看重,會面地點定在了國貿酒店。楚昭作爲楚家唯一的男丁在,即使內心對於楚雲苓並無半點姐弟情誼,對於楚白兩家一事也毫不在意,但礙於楚稷是個好面子的人,他依舊出席了,只是卻坐的遠遠的,並不參與他們的討論。
白家帶着十足的誠意來求娶楚家女兒,承諾若是兩家兒女結婚後,白家將會給與楚雲苓白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爲聘禮,白氏在大京雖然只是處於中上等的地位,但是白氏的總資產與楚氏相比,卻是高出了一大截。姑且不論楚雲苓擁有白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後就可以插手白氏的工作,但就從白氏股份的市值來看,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經是一筆滔天財富,足以讓人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
白父的大方,讓楚稷心裡更爲篤定白家有意向想要和楚家合作,要不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如果只是小輩結婚,並不會送出如此多的股份。
楚稷心裡滿意,面上卻不動聲色,“雲苓年紀還小,我的幾個孩子裡面,就屬她最爲貼心。說實在話,若不是她交往的對象是澤宇,我根本就不準備這麼早考慮她的婚事。”
白父和白母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訝異,楚稷這話裡的意思是在委婉的拒絕?
可是下一刻,楚稷就接着說道,“只是兒女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要是攔着,恐怕就要遭人埋怨了。澤宇是個好孩子,我希望他以後可以一心一意的對待雲苓,愛護她尊重她,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白父的臉色一直十分嚴肅,聽到這句話才終於露出幾分笑意,話裡也多了幾分爽朗的味道:“雲苓是個好孩子,我和妻子都十分喜歡她,心裡是把雲苓當作女兒看待的,若是澤宇欺負雲苓,我們是絕對會爲雲苓做主的。”說道這裡,白父還故作嚴肅的瞪了白澤宇一眼,“聽到我說的話了嗎?要好好對待雲苓。”
白澤宇坐在楚雲苓身邊,桌子上兩個人的手相握在一起,聽到白父類似告誡的話,白澤宇臉上沒有半分不悅,反倒是笑意滿滿,低聲保證道:“父親,你其實沒有必要說這句話的。我愛雲苓,會像對待我自己那般對待她,把心狠都留給自己,把心軟都留給她。”
樸實無華的話語,卻帶着震撼人心的味道,在座的兩方家長都有些驚訝與白澤宇的鄭重其事。
唯有楚昭聽聞此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話說的這麼好聽,就不知道這兩個人會不會真的有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天。
國貿酒店的佈置富麗堂皇,可是他坐在這裡,卻覺得渾身難受,偏偏又不能離開,只能拿出手機藏在桌子底下和路銘發短信吐槽。
路銘最近投入不少時間在遊戲裡,感覺到他回短信的速度有點慢,楚昭就猜到他應該又在打遊戲了,平時他在工作的時候還不覺得路銘愛上了打遊
戲又什麼不妥的地方,總歸需要有個消遣的愛好,可是此刻,他心裡就是有些憋悶。
要不,他也下那個遊戲來玩一玩?
“楚昭,你在想什麼呢?”手臂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楚昭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想到一點工作上的事,怎麼了?”
容珍笑笑,把手裡的菜單推過來,“看看菜單,有什麼想吃的就直接點。”
她的眉眼溫和,對待楚昭的態度裡帶着一份關愛,然而只有坐在她身邊的楚昭纔會發現,她眼底沒有半分笑意,那嘴角的笑容看上去總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他低下頭,認真的翻看起菜單,見到喜歡的就點,真的半分客氣也不講,表現得就好像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楚稷見此皺了皺眉頭,卻礙於白家的人還在場,並沒有說些什麼,心裡卻琢磨着以後要多教導楚昭一下餐桌禮儀,免得他在重要場合丟人現眼。
菜單在每個人手裡都輪了一遍,除了楚昭毫不客氣的點了四道菜,其餘人基本上都只是點了兩道,不過最後上桌的菜也是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讓人垂涎三尺。
楚昭坐在這裡聽他們嘮叨了一上午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了,菜上桌後拿起筷子就埋頭苦吃,白澤宇打量了他好幾次,想要和他說幾句話,卻根本就找不到機會,最後只能放棄。
吃過飯以後,楚稷爲了一盡地主之誼,邀請白家夫婦去打高爾夫球,白澤宇和楚雲苓自然也要一同前往,楚昭卻真的不想再浪費一個下午,就和楚稷說自己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楚稷想到他今天上午的表現,心裡也有些不滿意,便沒有要求他一同前往。
楚昭隱隱約約是能感覺出來楚稷對他有一些失望的,但是他並不將此放在心上,等楚稷幾人開車離開後,他才緩緩開啓車子往路家的方向開去,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和路銘討論一下玩遊戲的問題。
大京這座城市與N市相比,更爲莊嚴肅穆,卻也更加充滿活力,作爲一國的首都,擁有最優質的資源和配置,是無數人爲了夢想而奮鬥不息的地方,是激情和理想碰撞的地方。
鍾臣南到了大京之後,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拜訪葉雲飛給與他的那份名單上的人,反而是去了一趟霍家。
七月底的時候,鍾臣遠和許欣這一對情路坎坷的情人終於正式領了結婚證成爲了一家人,許欣的小腹也已經顯懷,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來這之間的貓膩。而對許欣倍感失望的霍穎終於不再阻止她追求所謂的真愛,卻也沒有爲她操辦一個令人矚目的婚禮,甚至,許欣連一個婚禮都沒有。
鍾臣遠對外的解釋是不願意委屈妻子,希望在她最美的時候給她一場世紀婚禮,但是有多少人願意相信這單薄的說辭就不得而知了。
鍾臣南已經脫離了鍾家,鍾臣遠雖然是他的親生哥
哥,但是其實和陌生人沒有多大差別,他和許欣的婚事也和鍾臣南毫無關係。而他上霍家拜訪的目的,卻是爲了見霍思喬一面,將出發前楚靜寧交給他的盒子親自送到霍思喬手上。
霍家的管家聽聞他姓鍾,原本就嚴肅端方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不過礙於自身的修養,並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只是詢問了鍾臣南上門的目的。
“霍四小姐與我未婚妻是朋友,今日上門拜訪,就有一份東西要親自交到霍四小姐手上。”
管家本想收了禮物就讓鍾臣南走人,可是聽他說要親自把東西交到霍思喬手上,只能歇了心底的心思,領着鍾臣南進了霍家。
經過許欣的那番鬧騰,霍老爺子最近的身體愈發不濟,又得知上個月許欣已經和鍾臣遠領證,這兩天霍家一直處於低氣壓當中。唯一還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的,就是霍思喬了,依舊過得隨性瀟灑,似乎什麼都影響不到他。
即使不待見鍾臣南,管家也沒有做出失禮的舉動,給他上了茶後,才親自上樓去請霍思喬下來。
聽說來人是鍾臣南,而且還是爲她的未婚妻來給自己送東西的,霍思喬想也沒想就直接穿着家居服往樓下跑,連換衣服都懶得。
等到看到鍾臣南的時候,她的腳步才慢了下來,從容不迫的走過去,連寒暄也沒有,開口就問起楚靜寧要給她的東西:“靜寧要給我什麼?東西在哪裡?”
鍾臣南拿起身旁的袋子遞過去,視線落在霍思喬休閒的穿着上,眼底多了幾分笑意,“她給你的東西,我沒有看過,並不知道是什麼。”
霍思喬已經將盒子從袋子裡拿了出來,正要打開,聽到鍾臣南的話又默默把盒子放下,準備回到房間裡的時候再看。
鍾臣南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也不在意,輕輕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來,“禮物已經送到,我也該告辭了。”
霍思喬愣了一愣,沒料到他說走就走,連忙出聲挽留道:“你難得來我霍家一次,若是連茶都沒喝完就走,說出去我多丟臉啊。”
茶几上的茶杯裡還剩大半茶水,是真的一杯茶都沒有喝完。
鍾臣南看了霍思喬一眼,語帶深意的說道:“我來大京還有事要做,日後來霍家拜訪的機會還有很多,也不用把這次看得那般重要。”
他的話裡意有所指,霍思喬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心裡一轉間有無數念頭閃過,然而下一刻,她擡起頭,笑容燦爛,彷彿那溫暖的眼光照進人心裡,“既然如此,我就不強留了。若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是。”
說着她語速極快的報出一串號碼,鍾臣南笑着拿出手機記下。
霍思喬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一串陌生的號碼,除了面前的人不做他想,“你的號碼我也記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