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生僅僅休息了一會,便重新扛起二壯準備返回。
聽起來這似乎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既然來了就要回去。
那爲何當初還要過來呢?
其實答案很簡單,單純爲了情報,有目的性的前進,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前進,所得結果是完全不同的。
許意生覺得二壯必須立馬接受治療,又何況他還找到了拖鞋,於情於理,現在都必須返回準備下一輪突破。
他低頭看一眼二壯身上的潛水服,也被劃得破破爛爛,略作思考後,許意生將身上的潛水服脫了下來,給二壯又套了一層。
最大程度上保護這傢伙不會被泥沙所傷害。
至於自己。
許意生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是根據當下情況,他必須,也只能這麼做。
噗通一聲。
許意生重新跳入水中,揹着沉重如牛的二壯,奮力向迴游去,沒了氧氣面罩的遮擋,他遊的每一步都充滿着危險,泥沙涌入鼻腔與口中,嗆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這一刻。
他完完全全體會到了曲濤當初的感受,這簡直比死亡還令人痛苦,真不知當時曲濤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每一秒腦海中都會涌上死亡的念頭。
堅持什麼呢?
爲什麼要繼續痛苦呢?
放棄吧。
一切都在此結束吧。
不會有痛苦,不會有苦惱。
但即便如此!
許意生卻絲毫沒有放緩甚至停下動作,他仍然堅持向前遊,哪怕全身已經沒了力氣,他也從身體的最極限處,硬生生壓榨出一點點的力量。
只爲了能夠再往前遊,再往前遊!
許意生知道這種行爲叫做拼命,這是一種瘋狂而危險的行爲,因此他必須用盡全身力氣,纔敢去嘗試,纔敢去做這種舉動。
但是在此刻的他眼中,許意生已經看不到其他,他只剩下了自己,唯一的自己。
在這個瞬間,他忘記了自己,忘記了周圍所有的事物,只剩下了自己,只留下了自己,就好像他只剩下了自己一樣。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許意生也不知道自己遊了多遠,他只知道,自己似乎一直在向前遊,他也不知道自己遊過了多長時間,他也只知道,他游泳的姿勢越來越怪異,越來越難受,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似乎已經快要窒息,他甚至已經感覺到,如果自己繼續游下去的話,自己可能就要被憋死。
身體的疼痛與疲倦向風暴般席捲而來。
"怎麼辦?"
許意生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游下去了,他的心情變得十分沉重,也變得非常恐懼。
這樣的感覺是他前所未有過的,也是他從來都沒有感覺過的,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辦,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些事情,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應該幹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應該繼續游下去。
許意生在猶豫,在掙扎,在矛盾。
他知道,這樣的自己是一個懦夫,是一個懦弱的人,但他卻不願意放棄,也不願意放棄自己和二壯。
他知道,自己必須前進,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自己都要勇敢的前進,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勇敢的面對!
許意生終於下定決心,他要前進,前進,繼續前進!
下一秒鐘,他再次壓榨身體的最後一絲機能,朝着前方衝去,不管是前進,還是退縮,這些都是他必需要面對的。
他不斷向前遊,遊,他遊得很快很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遊了多遠,他只知道,這段距離是那麼漫長,又是那麼短暫,他感覺自己的心在跳,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來氣了,他也感覺自己馬上就會昏迷過去。
但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知道自己要醒來,只有醒來,才能繼續前進。
許意生的意識開始慢慢消散,頭腦的昏沉想刀劍一般襲擊着他,他甚至感覺自己已經不是人類,也不是普通的魚兒,他的身上似乎充滿了力量,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條巨鯊,是一條在黑夜裡閃爍着幽藍色光芒的巨鯊,他要向着前方遊,一直向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前方有多遠,許意生終於看到了希望,他看到了那個來時的小通道,只要從這個小通道上去,就是高臺了!
而成玉名他們,就在高臺上等着自己。
許意生沒有回頭,而下意識抓住綁着自己和二壯的繩子,他胸膛已然被勒出血痕,鮮血融在泥沙中,很快消散。
“二壯,很快就到了!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許意生喃喃着,雙手用力抓住通道兩旁的石柱,心中盤算該如何過去。
當初過來的時候,許意生與二壯是前後過的,即便如此,狹窄的空間也依然讓他們受了傷,現在揹着二壯,莫說會不會受傷,通道大小根本也容不下他們!
如此看來,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
許意生咬緊牙關,將二壯從背後取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塞進通道中。
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在後面遊,然後將二壯往上面推。
會受傷是在所難免的,若不這麼做,他們兩人都會死在這裡。
許意生緊緊抓住二壯:“別死了!”
然後開始奮力向上遊。
………
“什麼?!”
曲濤剛來到高臺處,便聽到許意生與二壯去前方開路的消息。
他怒由心生:“這太危險了!他們倆根本沒有充分的休息和調整,貿然前進只會徒增風險!這點道理你都不懂嗎?”
成玉名也很無奈:“那我能怎麼辦?”
曲濤長嘆一口氣,低頭望向那狹窄的通道,眼神變幻莫測。
針對高臺的突破行動已經開始了。
他們決定採用商榷好的方法。
所以隊員們齊齊上場,共同安放用來突破高臺的裝置,想必最多半天就能夠搞定。
這些都是曲濤設想好的。
等待高臺能夠完全突破,再重新調整小隊進行下一步的搜尋。
可怎麼也沒想到許意生竟然擅自行動。
“我告訴你!”
曲濤用力拽起成玉名的衣領:“許意生和二壯如果出事,當時在前面沒有攔住他們的你,就要全權負責!”
成玉名沒有動手,而是認真看着曲濤的眼睛:“這個不用你說!他們出事,我來負責!”
就在這時。
忽然狹窄通道開始冒泡。
然後一具冰冷而魁梧的身體陡然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