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阿淼的牀邊,將我看到的故事說給他聽,的確,我是一絲不落地說給了他聽,一如他要求我的那樣。他的眼神也是一再變換,最終輕輕開口,“那傅嘉最終的結果呢?”
我垂下眼簾,“建安三年投入曹操麾下爲其謀士,只是嗜酒傷神,死於建安十二年。”
那冰冷的史書背後,記錄的卻是一個傷心人不爲人知的過往。
我坐在他身邊良久,本來是想等着他問我更多的,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問,於是我站起來,“記住你答應我的話。好好養身子。”
阿淼沒有回答我,我也沒有再強迫他回答。那應該算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可是如今這份默契卻讓我覺得難過。
我知道,從我知道了安薇的故事開始,我和他之間便像是多了一道隔閡,那是我和他都不能再觸及的傷口。這是他的傷,何嘗不也是我的傷口呢!
共工還是很有義氣地在我的紫雲殿裡面等着我,一見我走進來,連忙問我,“如何了?”
我抱着一罈酒,“沒怎麼樣!該如何就如何吧!至少短時間之內,他是不會離開釀馨宮了,你放心吧!”
共工先是點頭,隨後便伸出手來將我懷中的酒奪了過去,“你別喝酒了,好歹是一個女孩子家,總是喝酒不好!小心沒人敢要你!”
我扯出笑容來,“共工,你怕什麼?我又從來沒有醉過。何況我就算不喝酒,也沒有人會要我的。你可別操那麼多心,人都老了。沒事的話,你還是管管阿淼那傢伙。”我伸手從他手裡拿回酒罈子來,反正不管我如何,好也好,不好也好,我想要的人都是不要我的,既然如此,我又何苦委屈了自己,那漫長的人生裡我總要做自己才能自在,可是我好像記得,又好像忘記了本來的我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果然裝得久了,裝得都成精了。
“你別這樣,颯颯!”共工也是一臉地擔憂,可是他也不好說什麼,“其實我覺得你也挺好的,也沒有比那安薇差。”
“哦?”我來了點興趣,“那你說說看,我都有什麼地方還挺好的呢?”
共工大概沒有想到我會真的這麼問下去,一時間也愣了神,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你看啊,你……脾氣挺好,雖然那都是對外人的,額……書讀的也多,雖然雜而不精吧,好歹也是讀書人,酒量很好,就是那也不該是一個女孩子必備的品質,雖然做飯不好,但是還是有進步的空間……”
我被他這麼一打岔,臉上也忍不住掛下三條黑線來,最終實在聽不下去,“好了,共工,既然說不出來就不要說了,你不覺得你這麼說其實更加傷人嗎?”
共工頓時就慌了神了,急急要跟我解釋,“不是,颯颯,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大會說話……”
“既然知道自己不會說話,那你還是不要說了。”
“……”
我想我這句話大概也有點傷人,於是很是放鬆地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兒,共工,我就是覺得沒什麼意思,我覺得,我應該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