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子敬?你這是怎麼了?”王羲之難得來查看王獻之練字,平日裡王獻之從來都是很自覺,一向都勤勉克己,在他的幾個兒子裡面對於書法是最有領悟也是最有天分的,從前還傳出過“墨池”的故事,在世族弟子當中也是傳爲一時的佳話。
只是這兩日,聽跟着王獻之的一個書童說,王獻之這幾日練字的時候卻不大用心了,彷彿總是心有旁騖,有時竟然也會出神,若是不喚他,他都還醒不過來呢!
他本來以爲不過是王獻之身子不大舒服,想着也沒有什麼關係,也趁着有空就來看看這個兒子,卻不想一進來便看見了王獻之出神的樣子。
王獻之回過神來,看見是父親,連忙道,“父親怎麼來了?”
王羲之拿起王獻之練的字帖來一看,寫的的確不如前些日子好了,那筆鋒之間反倒多了幾分柔情和惆悵之感,顯然這個兒子是有了心事了。
王羲之也不便直說,“聽伺候你的人說你這幾日有些神情恍惚,可是因爲身子不痛快?你癡於練字,可也要好好保重身子纔是。”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這幾日的確是有些不痛快,但也不是什麼大事,一會兒叫大夫來瞧過,再喝上幾服藥也就好了。還要勞父親掛心,是兒子的不是。”
王羲之看了這個兒子一眼,“父子之間,這些都是尋常事情。昨個兒郗府上來讓人傳來一份請柬,三天後便是你郗叔父的生辰,你可要去?”
王獻之心中大喜,但面上還是控制地很好,“但聽父親的安排吧!”
王羲之在王獻之的臉上大量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妥來,只是那若有若無的嘴角上揚,倒是讓他給捕捉到了,這個兒子到底還是年輕了,不過能容色自若至於如此,也是難得的了,將來必成大器。
“那你便準備準備吧,看看要送什麼禮過去,你既然去了,再是小輩,也要有點小輩的心意!”王羲之吩咐道。
王獻之躬身,“兒子明白。”
三日後,郗府。
晚宴還只是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王羲之才發覺王獻之竟然已經不再席間了,卻不知道王獻之已經離席,往那妃息源裡去尋郗道茂了。
郗道茂不大喜歡應付那些往來恭賀之人,也不大喜歡在那麼多人前拋頭露面,於是便尋了個由頭向她父親告了罪就出來了。
好在郗曇是極疼愛這個女兒的,也就應允了,左不過那些孝心也不在這些事情上。於是郗道茂便和侍女阿渡二人端了一個小桌子在妃息源裡,又招呼了貼身伺候的侍女們一同享用。
“姐姐這裡好香的酒,既然同是逃席,不知道姐姐肯不肯賞臉也給我一杯嘗一嘗呢?”
郗道茂還以爲是誰,只見那從林子裡轉出來的王獻之,這才笑笑,“好靈的鼻子,我才啓了這罈子花酒出來,你便聞到了。不過與其說是酒香,倒不如說是茶香!”
阿渡連忙給郗道茂的桌子邊再添了一個位置,“公子請就坐。”
王獻之問道,“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