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日子到了臘月中旬,現下年貨已經備齊,百姓們那裡也已經分發完畢,是以整個葉景院沒什麼事,一夥人也跟着葉初尋偷起了懶。
當然這也要源於那突然歸來的大人物。
葉天音本就是祥和之人,不分主子僕人的將大家聚在一起開始講自己的那些遊歷。
“葉祖好威風,然後呢…”
“然後我便…”
“哈哈…”
葉初尋瞟一眼正聊的帶勁的衆人,從左到右看去,有掃院的慶飛,澆花的路見,還有燒飯的、洗衣的,就連清兒也湊過來,個個眼睛瞪得溜圓,聽的那叫一個認真啊…
不過,總算有了歡笑聲,這些日子以來,她將葉景院的大小事務放手於這些人,也是苦了他們,這樣正好讓他們放鬆一下。
“大人,清兒實在是失職,竟…”竟然離開大人身邊,被些故事吸引了過去…
葉初尋看了一眼有些自責的清兒,笑道:“這有什麼,我巴不得你們整天這樣,對了,小蘇那裡怎麼樣了?有沒有來信?”
自從她身體好些後,葉洹蘇便離開葉景院,本說好的半月回來看她一看,可這一去再沒有回來過,只來過一封信,說自己安好,讓她一切放心。
許是自己受傷的事給他的打擊太大了,一時間無法接受,畢竟她是他唯一親近之人。
“回大人,蘇小公子…一直沒有來信。”
“…也罷,找個時間去他那裡,年下了,將他們接回來吧。”現下,她已經不會再讓自己輕易受傷,也不會再讓他看到那種場面…到底她還是有私心的。
“是!”
“你現在便開始捨不得了?…又何必當初?”
聽着冷冷的話語,不用擡頭也知道是誰。
“我不過是想見小蘇了,年一過就把他送回去。”她可不會後悔自己所做過的事。
赤介不贊同的輕哼了一聲,扔過來一個包裹,“許是他讓人放下的。”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赤介與清兒一同湊過來,包裹裡面的東西很少,但是很珍貴:一封信,一個玉佩,還有一個錦盒,裡面是一顆褐色的千眼菩提。
葉初尋拿起玉佩,是葉洹蘇自小佩戴的那枚,青綠中泛點白,彎曲盤旋的玉絲如煙雲一般,煞是好看。如此精緻的玉佩卻被人刻上了字,縱然歪歪扭扭,也能辨認出來,那是一個‘尋’字。
她拿在手中掂量了很久,來回撫摸了多次,最終將玉佩掛於自己的腰間,雖不符合她女子的身份,但是卻別有一番韻味。
再看那顆菩提,葉初尋仔細盯了好久,突然想到了什麼,只覺得臉頰發燙,微微一笑,將菩提子遞給清兒,並囑咐道:“放好,切莫丟了。”
最後是那封信,葉初尋伸伸手又縮回來,只盯着信卻不動。
“我替你看。”赤介一把拿過信,快速撕開。
葉初尋想在赤介的臉上找點信息,奈何那張臉什麼變化都沒有。
“小蘇說了什麼?”
赤介看了一眼緊張的葉初尋,很是平靜地說道:“他只說年下可能回不來,要刻苦習功,讓你不要擔心他,有時間會回來看你。”說着輕輕的把信折起放進了衣袖中。
“…我實在不是個好姐姐。”
“大人不要自責,蘇小公子有靈兒照料着,靈兒絕不會讓小公子受苦的。”
葉初尋只覺有些疲憊,揉了揉眉心,良久才擡起頭有些勉強的笑道:“是啊,還有靈兒呢。”她或許擔心多餘了。
赤介將清兒手中的錦盒拿過去,“我將這個做成佩飾再給你。”說罷轉身離開。
葉天音問聲走過來,溫和笑道:“是老二家的孩子嗎?那就不必擔心了,男孩子嘛,也該頂天立地。若你這樣保護他,他何時才能長大?況且葉家的子孫也不是隨意可欺的。”
葉初尋聽後點點頭,至此,也只能釋懷。
“你的身子現下已好的差不多,是該是時候學些東西了。”當初他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恩?什麼東西?葉祖是說…那些?”
葉天音點點頭,“不然,你打算拿什麼去對付他們?”
葉初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我好像過得太愜意了…”
自從她知道自己體內含有妖血,身體逐漸露出人類不應該有的能力。
依赤介的意思,能駕馭鳳身彎月刀,這種能力本就少見,那種靠吸血而變幻的刀,恐怕也只有她能用了。
可自妖谷回來之後,時常有種輕飄飄的感覺,身體發出的異樣讓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控制,她深信自己在妖谷絕對發生了什麼。可是愈是回想,愈是記不起來,似乎有什麼在干擾她。
一味的依靠他,想讓他守在自己身邊,曾經是這樣的想法…
但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想要自己去爭取一切。
“什麼時候開始?”
“我會在葉景院逗留數日,只要你想,我隨時恭候。”
葉初尋將髮簪抽出遞給葉天音,“葉祖可識得這個髮簪?
葉天音顯然很是吃驚,“這簪子…你能用?”
“恩,一次偶然發現的…”她不知該不該將黎卻與赤介的關係說出…
“那千年冰珠…?”
“我已經封印了,雖然赤介說沒有必要,但是我害怕會…”
“恩,如此也好,千年冰珠本是我與那個人的契約,誰知竟然…罷了,不提那些了,尋兒你將千年冰珠保管好,切莫讓狐族奪了去。”
“葉祖放心,只是我想知道這簪子的主人是誰。”葉天音不可能佩戴這樣的髮簪吧。
“你原是在意這個?…這個不重要,你既然能將它解開封印,那就是你的了。”
葉初尋接過簪子審視了片刻,重新插在發間,葉祖說的對,這個已經是她的東西了,相信這東西除了她的血之外,誰的血也不能解它的飢渴。
正當兩個人說話,旁邊小聲傳來“大人,月當家來了。”
葉初尋往不遠處看見,白色的身影由遠及近走來,溫和的氣息纏繞着他,葉初尋心頭一喜,她也正想要見他。
“無良,你可真是會算,你怎麼知道我想要去找你?”
月無良淺笑道:“怕是你我心有靈犀…”
“呵呵…那還真是好啊…”葉初尋轉過身,指了指葉天音,還未開口,後者則搶先道:“葉天音”。
月無良對着葉天音施了一禮,“清水院當家,月無良。”
葉天音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葉初尋驚訝於兩人這微妙的介紹方式,還未等她有所思考,月無良便遞給她一盒東西,鼻尖輕嗅,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讓她瞬間清爽無比。
“又是好東西?”紫眸中滿是歡喜,如果沒猜錯,這裡面恐怕是哪裡的神湖中開的神花。
月無良點點頭,“初尋既認爲是好東西,那就是。”
葉初尋將錦盒交給清兒,後者則悄悄退下,這種盒子,她家主子的屋裡已經堆了很多了…
“無良來可是因爲幾日後的家族商會?”
“本來要在葉景院進行,但恐怕初尋並不想吧?”
“…沒錯…”
“清水院剛立世不久,應當在清水院進行,現下,他們已經同意。”
葉初尋感激了看了月無良一眼,“多謝。”
“無良之幸。”
“商會?什麼商會?”葉天音走過來問道。他並不知家族之間還有這等事。
“是幾大家族的商會,還有許多業界的重要人士,具體做什麼,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她才繼任當家不到半年而已。
“商會一年舉行一次,說好聽些,是彼此扶持,其實是互相排擠,選取對自己有利的一方而進行合作。”
若無利的話,是去是留,就要看那些人的心情了。
葉初尋聽後不禁有抱恙不去的想法,對於這種明和暗鬥的東西,她實在不怎麼在行。
“初尋若是不想去,讓衛護者代去也可。”
葉初尋暗歎,月無良已經比自己肚裡的蛔蟲高上十個階級了,無論她想什麼,都能被他準確無誤的猜到…
“是個好辦法。”但是她不會這麼做。
若是真的抱恙未到,恐怕會讓他們以爲葉景院沒了可靠的當家,倒給了那些小人可鑽的空子。
“不過,也未必只有當家,哪個家族沒有幾個幕僚?這天下之大,人才也多的是,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這樣說來,葉景院絕不會亞於其他家族。”
“那是自然…”月無良笑道。
等到他們從商會的討論中回過神來,葉天音早已不見身影。
葉初尋頓感自己實在是弱的不行,人什麼時候走的竟然都不知道……
“初尋,那我先告辭了。”
“哦…好。”
月無良一路走的很急,是他平日裡不曾有的狀態。
在離葉景院百米處的巷口忽然停了下來,因爲在他面前站着一個無論如何他都想見的人。
“好久不見,無良。”
月無良一撩衣襬,朝對面的人單膝而跪,“無良見過葉祖。”
“哈哈…快起,快起,這麼多年沒見,竟長成了如此風流倜儻的公子,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哈哈…”葉天音拍着月無良的肩膀笑道。
“如果沒有葉祖,無良也不會有今天,我…”
“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這麼多年也是苦了你了,能見到你安然無恙…我很高興。”黑眸中露出一抹擔憂。
“多謝葉祖記掛,未經葉祖許可擅自創立清水院,而又…”
“既然心中已經明瞭,爲何要經我之許可?去做你想做的吧,切莫再要受到傷害…”
月無良沉默半響,清明的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是,謹遵葉祖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