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她已經使出了最後所有的力量。
這力量很大。
這是一個人在生命的盡頭,使出的最後一道力,這道力,通常都要比平時大得多。
所以,如果唐詩語的頭撞到樹上,則必死無疑。
但,唐詩語沒有死。
因爲她的頭並沒有撞到樹上。
不但沒有,而且她整個人仍舊好端端地坐在石凳之上。
葉文揚從不殺人。
但救人的動作,卻比誰都快!
“姑娘,我們相信”,葉文揚把唐詩語再次扶到了石凳上。
眼前的這一幕發生的太快,結束的也太快。
夏雪飛簡直有些瞧花了眼。
“是啊,你不要誤會,我們不是不相信,我們只是感覺此事太過蹊蹺”,夏雪飛也在一旁安慰着唐詩語。
“是啊,唐姑娘,此事一定很不尋常;你可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此毒嗎?”葉文揚微笑着看着唐詩語。
天下總有一些美人,她們的微微一笑,足可以傾城傾國。
天下也有一些男人,他們一笑,也可以令天下所有少女們的芳心沉醉。
葉文揚便是其中之一。
天下很少有女人能抵得了葉文揚的微笑。
唐詩語亦不例外。
此時,唐詩語臉上的怒氣已渙然冰釋,笑容爬上了她的眉梢。
“多謝葉大俠的好意,只是小女子確實已無心苟活於世,想想剩下的這半個月,那將是漫長而痛苦的等待”,唐詩語兩道清澈眼波看着葉文揚,她的臉更紅了。
紅得像初升的朝陽。
也像將落的夕陽。
“你別灰心,或許還有救”,葉文揚仍舊微笑着。
他知道,最好的安慰之詞也不及一個微笑。
“對對,一定還有救”,夏雪飛也笑了笑,繼續道:“我們有一個朋友,他雖不是醫生,但他那裡有一股清泉,那泉水足可以解世上上百種的毒藥。”
夏雪飛說完,看了看葉文揚。
葉文揚衝夏雪飛也笑了笑,他已知道那人是誰。
“劍神”慕容羽!
慕容羽的劍法太過出名。
江湖上一提到慕容羽,所有的人立刻便會想起他的劍法。
而至於他其它的東西,倒鮮有人問津了。
比如,他的“藏劍閣”,藏劍無數,更不乏古刃名劍,但“藏劍閣”的名氣卻不甚響亮。
比如,“藏劍閣”後山之上有一道“萬花泉”,這泉水頗爲神奇,竟能化解毒藥的藥性,而知道這“萬花泉”的,天下又有幾人!
怪只怪慕容羽劍法的光環太大,把他劍法之外的其它一切都遮蓋了。
“小飛,你趕快送唐姑娘去洛陽,我要先找到小玲,等找到小玲,我們會立刻去與你匯合”,葉文揚道。
夏雪飛思索了片刻,說道:“也罷,救人要緊,不過你們可一定要快一些趕來啊,你知道,我如果和女人在一起久了,不瘋掉纔怪。”
多長算“久了”?
對夏雪飛來說,如果和一個姑娘在一起超過了三天,那絕對算得上是“久了”。
這或許就是夏雪飛直到現在還沒有結婚,甚至連個對象都沒有的原因。
“放心吧,絕不會超過三日”,葉文揚看着他說道。
葉文揚說不會超過三日,就一定不會超過三日。
因爲他是葉文揚!
“好,我這就去洛陽找慕容羽。”
“快去吧,慕容羽的‘牡丹仙莊’不但藏劍多,酒也不少啊。”
夏雪飛衝着葉文揚笑了笑,說道:“那是,這次就得把他那兩罈陳年的杜康給挖出來!”
葉文揚看着夏雪飛,笑了笑,沒有回話。
“好了,小葉子,我們走了。”
夏雪飛扶起唐詩語,慢慢地離開了“靜心庵”。
離開了西河縣。
離開了幽州。
直奔洛陽而去。
上午,陽光明媚。
這本是極好的一天。
可是,“靜心庵”裡空蕩蕩的。
死一般的沉寂!
這裡只有一個人。
葉文揚。
還有兩具屍體!
老師太和小尼姑!
葉文揚不殺人,也討厭別人廝殺。
他每每看到有人在流血,有人的生命被奪去,他總是愁容滿面,思索良久。
他不明白,爲什麼總有那麼多人,在無休止的廝殺。
到底是爲了什麼?
名譽?
地位?
美女?
金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世上絕沒有什麼比生命更可貴!
葉文揚又來到大殿之內。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兩具屍身,不禁黯然神傷。
莫非她們是罪大惡極之人?
只有罪大惡極之人的死,纔會叫葉文揚些許有些寬心。
但不管怎麼看,葉文揚絲毫也看不出眼前的這兩具屍身生前會是惡人!
死者爲大。
葉文揚不願再想下去。
他抱起這兩具屍身,埋葬在了“靜心庵”後的山坡之上。
這次,她們真可以“靜心”了。
葉文揚緩緩走出“靜心庵”。
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竟不禁打了個寒顫。
陽光當然不會使人寒冷。
使人寒冷的是人的心!
白玉玲現在何處?
有沒有中毒?
會不會受傷?
葉文揚瞭解白玉玲的武功,所以他很少會爲白玉玲感到擔心。
但此次幽州一行,莫名的牽掛卻時常縈繞在葉文揚的心頭。
對手太狡猾,也太厲害。
更太毒辣!
此時,早已日上三竿。
葉文揚並沒有返回西河縣城,而是一直向西行去。
偌大的一個江湖,要尋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或許,白玉玲已不在西河?
或許,已不在幽州?
甚至,已不在......
葉文揚沒有想下去。
他不是個悲觀的人。
可是,白玉玲在哪呢?
沒有一點消息。
甚至連一絲絲線索也沒有。
一天,已過去。
兩天,已過去。
他答應夏雪飛三天之內必找到白玉玲,然後前往洛陽。
可是現在......
葉文揚不是不着急,只是他懂得剋制。
他明白,着急除了增添麻煩之外,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向西走了兩日,未見任何線索。
過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山。
眼前的這座山,絕不是幽雲山。
因爲,葉文揚早已走出幽州境內,來到了中原。
闊別了將近半年之久的中原大地,依舊如此親切。
葉文揚本應該感到愉悅,但他卻絕對高興不起來。
只因白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