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母親現在在做什麼?”低問出聲,話纔出口,於清瑤就回過頭望向林華清。“夫君,母親會不會這樣就真的惱了你?”
站在於清瑤身後的林華清微微一笑,身子前傾,直接把立在窗前的於清瑤攬進懷裡。“就是惱了我,又怎樣?”聲音稍頓,他又道:“到底不是小孩子,難道還要喝斥我到院中罰跪不成?”
說完這話,林華清沉默了好久,才低笑道:“母親很喜歡罰人跪的。不說府裡下人,就是我們這些兒子,從大哥到三哥,都被她罰過,只有我,從沒有受過罰——至少,似乎從來沒有受過罰。母親,大概已經不記得了——或許,她記得,卻以爲我是不記得了……”
“人的記憶很是奇怪,明明那時候年紀並不大,可是居然也記得那樣清楚。我還記得的,那一年,父親不在家中,我和三哥爭吵撕打在一起……也是我頑皮,用石頭砸壞了三哥的頭。你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出他額角有一道疤呢那時候,我是嚇壞了,我娘也嚇得慌了神。就那樣拉着我,兩個人一起跪在門口……那時,是冬天。天很冷,孃的身子澀澀發抖,可是卻仍然緊緊地擁着我,用她的體溫溫暖着我……那天,我們跪了很久,可是一直都沒人來理我們。我跪在那裡,聽到門裡三哥哭鬧的聲音,聽到母親安撫三哥的低語,聽到丫頭們順着三哥罵我的聲音……”
“夜晚時,天下了雪,覆了一身,我覺得很冷……”垂下眼簾,林華清看着反手握住他手的於清瑤,微笑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後來母親終於出來了。站在門前,看着我和娘微微笑着,嗔怪丫頭居然不告訴她我和娘就跪在門口——她居然沒聽見我娘在門口替我請罪的聲音——多奇怪?”嘲弄地笑着,林華清想了想,才低聲道:“原來,我真的是記得這樣清楚,從未曾對人講過,卻也能這樣講得清晰。”
“華清……”喚着他的名字,於清瑤緊緊握着他的手,卻一時間嘴拙,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的遭遇,她感同身受。或許,也只有似他們一樣出身的人才能體會到那難言的酸楚吧?
囁嚅着,她到底沒有說什麼,只是踮起腳,俯近身,就那樣輕輕地在林華清的嘴角印上一吻。只是一下,蜻蜓點水一般,她已羞怯地轉開臉,想要掙脫林華清的擁抱。
只是,又如何掙得脫呢?林華清緊緊攬她入懷,一手握着她的手,環着她的腰,另一隻手卻是挑起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擡頭迎上他的目光。
“還是第一次……”林華清低語着,眼眉皆笑,透出十分得意。
對上他的目光,於清瑤不由嗔怪:“不許你說……”
“我說什麼了?”林華清笑着問,卻是俯下臉,攬着她,深深吻上她的脣。
不同於於清瑤匆促的一吻,林華清攬着於清瑤的腰,深深吻下……
他的脣,溫熱柔軟,卻帶着火樣的熱情,彷彿火種一般,在瞬間將於清瑤的熱情點燃。他的脣,輾過她的,帶着火,讓她的脣也火辣辣的似着了火。他的齒,好似頑皮的小鼠,輕輕地噬咬着她的脣……
於清瑤有些迷糊,在他的舌,霸道地侵進時,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沒有辦法思考,她只能本能地迴應着他的熱情。脣齒相依,香津暗渡,她只覺得渾身都燥熱不安起來。似乎沒有辦法呼吸,她的胸口似伏着一隻獸,在這樣的熱火中驟然變身,讓她沒有辦法適應……
當林華清的脣放開她時,她深深地呼吸,彷彿很久都沒有呼吸到空氣一樣。可是,她的頭腦剛剛清醒一剎那兒,林華清的脣已經沿着她的脖頸細細描繪。
輕輕吮着她的頸,咬着她的耳,林華清的呼吸仍然帶着難言的粗重……
他的手指靈活至極,彷彿是挑過琴絃一般跳過她的身體。不知什麼時候,她的領口敞開,衣襟滑落,香袖半露。
而他的脣,就那樣順勢而下,滑過她的脖頸,落在她的胸口……
發出一聲輕喘,在林華清把臉埋入她的胸口時,於清瑤眯起眼,星眸茫然地望着頭頂的天花板。
雖然身體上的感覺仍然陌生,可這樣彷彿讓她整個人都抽空的感覺,在記憶深處,曾經鮮明地刻印。那時候,她對這種感覺又是歡喜又是害怕……接下來,她就會變得不再像她自己……
“華清,華清……”顫聲叫着他的名字,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種說不清的恐慌。
雖然叫得很急,可是林華清卻似乎並沒有聽到,甚至沒有擡起頭來看於清瑤一眼。
於清瑤的身體輕顫着,合了下眼,慢慢地用手攀上了林華清的肩。雖然心中惶懼,卻已經準備好承受他的粗暴。
“華清……”她輕聲喚着,嘴角抿起,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
林華清緊緊摟着於清瑤,可是動作卻忽然間就停頓下來。沒有擡起頭,他仍然把臉埋在於清瑤的胸口,悶聲低語:“不要動、不要動,就讓我這樣安靜地靜一會兒……”
攀着林華清的肩,於清瑤分明感覺到他那一觸即發的****。不敢亂動,她聽從林華清的話,就那樣一動不動地任由林華清摟着她……
夜風,自未曾關上的窗子吹進,拂過她光裸的脖頸,讓她的肌膚不由泛起一層細細的疙瘩……
林華清終於動了,他擡起頭,望着於清瑤的眼眸,仍然殘存未曾褪去的****。望着於清瑤,他微微笑了下,甚至還帶着淡淡的羞赧之色。
“對不起,娘子,都是我的錯……”低語着,他擁着於清瑤,溫柔地拉起於清瑤滑落的衣裳,緊緊地裹起她的身體後,又探手去關窗子。
“我真是混蛋”突然擡手重重打了自己的腦袋一下,林華清低聲咒罵着。於清瑤駭了一跳,忙伸手要去撫他的頭。林華清順勢拉住於清瑤的手,“娘子,你可是惱了?我知道,剛纔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啊”
說着話,他生生拉着於清瑤的手去打他自己。倒駭得於清瑤一個勁地縮手,“華清,你這是做什麼?我又沒說惱了你……”雖是一直縮手,可是到底卻是被他拉着連打了他好幾下。
林華清眨着一雙桃花眼,嘟着脣望着於清瑤,居然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娘子,你若是惱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千萬別不理我”
於清瑤聞言,不由怔住。愣愣地看着林華清這樣的表情,又是氣又是笑。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林華清這樣的表情,竟彷彿是一個用足了心思想要討好大人的孩子一樣。比起之前在宣華院裡毆打那趙管事時的凶神惡煞,竟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撲哧”一聲笑出,她倒是忘了剛纔那壓不下的惶惑之情。竟是不知不覺中就笑道:“剛纔打人時還那麼兇,怎麼這會兒竟是這樣……”一句話還未說完,她已有所醒悟。
不是無意中做出這樣的表情,林華清分明就是故意要讓她放鬆心情,才這樣逗她發笑。
心中感動,於清瑤抿脣淺笑,卻是擡手伸手,一指點上林華清的額頭,“罷了,就原諒你”眼波流轉,是從所未有的嫵媚。
林華清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入懷中,輕輕在她手上一吻,就那樣攬着她,柔聲道:“我不急,我會一直等的……”
又是羞怯,又是感動,於清瑤把身子倚在他的懷中,低聲道:“不是你的錯……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些怕……”目光微閃,她的睫毛上沾上淚光點點,“華清,不是你的錯……”
“娘子無法安心地把自己交給我,不是我這個做丈夫的錯,又是誰的錯呢?”林華清低笑着,在於清瑤想要說話時,輕輕掩住她的脣,溫言道:“清瑤,我們是要天長地久的。既是如此,又何必爭這一朝一夕呢?總有一天,你會放心地把自己交給我——這不是在安撫,而是我這樣深信不已。”
轉眸看他,於清瑤笑着垂下眼簾,想了想,便道:“不只是夫君深信,我也是……只要再給我些時間……”
林華清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擁抱着她。面頰貼着她的,就這樣相擁相偎着……
夜靜如水,樹梢上一抹新月靜靜地映照着安靜的小院……
於清瑤目光微閃,忽然間就擡起頭來。起得太猛,她幾乎撞上林華清的頭。
扶住她的頭,林華清笑着睨她,還想調笑幾句,於清瑤卻忽然道:“有人來了”
林華清訝然,忽地想起於清瑤耳目聰穎,便也側耳傾聽。過不一會兒,他就也笑了起來,“果然,是有人來了……娘子,你說,來的是什麼人?”
於清瑤抿脣淺笑,回眸看他,還未說話,院外已經傳來叩門之聲。
靜夜之中,叩門之聲,顯得格外清晰。
房中的兩人,默默聽着,卻是誰也沒有動。只聽着外面院裡有“吱呀”的開門聲,又有婆子的喝問聲:“誰啊?這大半夜了?你說是誰?噫,怎麼會這時候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