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森林裡,漆黑一片,爲了安全,陸文宣下令,不允許點火把、火堆。
沒有火的狂風軍士兵們,被蚊蟲撕咬着,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蜷曲着靠着樹睡了,春季,仍然比較寒冷,且在森林裡更是陰冷,如果不是因爲白日的交戰,許多士兵都疲勞不堪,他們根本無法入睡。
在森林邊緣處警戒的士兵,看着一里外的敵人營帳內燈火輝煌,寂靜的夜晚,敵人吃喝玩樂,大笑的聲音,都隨着風傳入了森林裡,讓許多飢腸轆轆的狂風軍士兵眼紅,他們很想衝過去,殺死那些敵人,搶走他們的食物,坐在溫暖的火堆旁睡覺。
陸文宣也沒有睡,他在思考着明日的戰鬥,冷風襲來,他卻沒有感覺冷,而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彷彿只有武器才能給他安全感一般,他已經想明白了,那些敵人並不是突然出現的,不如說,那些敵人是一路尾隨着他們前來的,一路上已經摸清了狂風軍的警戒情況,在絕對突襲前,輕而易舉的襲擊了警戒的狂風軍士兵,沒有給他們警告主軍的時間,然後用極快的速度打了狂風軍一個措手不及,將狂風軍拉入了混戰之中,這正是他們擅長的。
擅長混戰,那自然是不擅長正面對戰,因此,只要明日讓狂風軍列陣決戰,必然可以將那些敵人擊退,他還沒有自大到能靠着軍心低落的狂風軍,將敵人擊潰。
陸文宣和衣躺坐在一顆樹腳下,身邊放着他的那支特製的長劍。
就在他迷迷糊糊準備睡着時,突然感覺到有人的氣息一閃而過。
“誰?”陸文宣眼都沒有睜開,手已經拿起武器向着感覺到氣息的方向一揮而去,他完全不怕殺錯人,這個時候,大家都在休息,即便是手下士兵或是申安靠近他,氣息也不會這麼弱小隱秘的。
他的劍斬了個空,但陸文宣並沒有放下警惕心,他睜開眼,站起身,看到四周的士兵都在睡覺,他的親衛也是。
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突然,他本能的決得右邊有動靜,立即向右邊望去,但手中的武器卻向左邊揮舞過去。
武器再次斬空了,但這一回,陸文宣不再感覺是自己的錯覺了,因爲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捂住了他的嘴,讓他無法出聲。
他只能感覺到這手,是個女人的手,這手的力量非常大,讓他無法動彈,又是一隻手,在陸文宣眼中出現,並且握着一隻匕首,插入了他的心臟中,並且扭動着轉着,即便如此,也沒有發生什麼聲音吵醒周圍熟睡的狂風軍士兵。
陸文宣的意識逐漸消失了,他手中的特製長劍也隨着手的失力而掉落,只是還沒掉落到地上,就被一隻芊芊玉手給接住了。
殺死陸文宣的,正是瑞木萌,目前,也只有瑞木萌有着暗殺陸文宣這樣的將軍的可能。
瑞木萌將陸文宣的屍體放着坐好,用手閉上了他的眼睛,將劍放在他身旁,爲他蓋上了衣服,彷彿陸文宣還在熟睡一般,然後看了看,沒有人發現她的動作,身形一閃,消失了。
白天襲擊狂風軍的,自然是周國的罪贖軍,攻擊陸文宣的,正是罪贖軍的副將楊秀花,瑞木萌與她的密探,一路跟隨着狂風軍,探查出了狂風軍的警戒士兵,並報告給罪贖軍,在罪贖軍準備進攻時,也是瑞木萌與她手下的密探暗殺了狂風軍的警戒士兵。
此時在廢棄村子紮營的罪贖軍,看似在吃喝玩樂,實際上都保持着警戒,時刻防備着狂風軍的突然襲擊。
在主將大帳內,高陽與楊秀花都裝備好了,在等待着着,而他們的身邊還有一人,正是向周寒自薦的方有德,溫連昭家中那麼泄密廢棄村子裡有隱藏的甘人的廚師,正是方有德的人,一個廢棄村子的甘人,原本只會來一隊狂風軍,在方有德的預想中,解決掉那隊狂風軍士兵,以此吸引更多的狂風軍士兵,但沒想到,狂風軍士兵居然全軍出動,如果不是瑞木萌的出現,罪贖軍要死傷更嚴重的。
“將軍,對不起,是我計劃有失。”方有德非常自責,以往計劃,也只是計劃,他很少親自參與,這一次參與其中,他才發現自己計劃中的諸多漏洞。
“方先生不要在意,不如說,正是方先生的計劃,才讓我們有了將狂風軍一網打盡的機會。”高陽沒有因爲今天突襲中死傷了兩百多罪贖軍而責難方有德,戰士戰死沙場,是他們的責任,與歸宿,而就是方有德的計劃,才讓他們有了今日一比三的對換,讓他非常滿意了。
楊秀花也在一旁滿意的點點頭,今日衝殺,她殺得非常過癮,如果不是那些狂風軍士兵的死命攔截,她說不定還可以親手斬下陸文宣的腦袋,她摸了摸脖子上,被陸文宣劃傷的地方。
在他們閒聊時,一陣風吹過,高陽與楊秀花本能的拿起武器防禦,直到發現帳篷裡多出了一人,這一人,正是自稱是國君密探的瑞木萌。
瑞木萌身有周寒的令牌,還是周寒的貼身令牌,因此他們毫不懷疑瑞木萌的身份。
看到是瑞木萌後,兩人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看到兩人放下了武器,瑞木萌纔開口道:“兩位將軍,狂風軍的主將已經被我殺死了,警戒的士兵,也被我的手下解決了,請儘快過去處理掉他們。”如果讓狂風軍的副將,或是起夜的士兵發現了警戒士兵和陸文宣的屍體,那絕對會帶着狂風軍立刻就跑的,就無法達到殲滅狂風軍的目的了。
高陽抹了一下被瑞木萌嚇出的,額頭上的虛汗,才高興的說道:“瑞木大人,感性您的幫助,下官立刻就去。”雖然瑞木萌自稱是國君手下的一個普通密探,但高陽對待瑞木萌還是非常恭敬,以下官自稱,從身形來看,瑞木萌非常誘惑,雖然她臉色蒙着黑布,但高陽可以猜測瑞木萌非常漂亮,而這樣的一個漂亮女人,又有着如此出衆的隱秘和暗殺手段,高陽怎麼想都覺得她不簡單,更何況,瑞木萌出示的令牌,是國君的貼身令牌,那是隻有隨時可以面見國君的人才有的,說明瑞木萌是國君的貼身人,是能在國君身邊說上話的,他不敢隨意在瑞木萌面前亂說話,否則讓瑞木萌向國君說了什麼,他絕對要吃不了兜着走。
瑞木萌點點頭,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了帳篷中。
看着瞬間少了一人的帳篷,高陽與另兩人面面相覷,瑞木萌做事非常乾淨利索,就是來去太過神秘,每次出現都能嚇他們一跳。
高陽與楊秀花拿起武器,走出了帳篷,向着外面守候的士兵們悄聲吩咐了一下。
隨即,除了數百罪贖軍仍在營地內大聲喧譁,大吃大喝,甚至大聲笑着外。
高陽與楊秀花帶着將近一千五百人的罪贖軍,悄悄的向着狂風軍的方向摸了過去。
短短一里的地方,他們就走了兩刻鐘,每一名罪贖軍之間都相隔一段距離,以防相互碰撞到,發出聲音驚醒了沉睡的狂風軍士兵。
來到狂風軍的臨時營地時,所有的狂風軍士兵都在睡覺,而那些站着警戒的狂風軍士兵,雖然仍在站着,但他們的胸口處,都有一個口子,在留着血,他們已經站着死去了,而從他們的背後,卻根本無法發現。
熟睡中的申安,畢竟是狂風軍的副將,也是從無數戰鬥中殺出來的,因此對於殺氣非常敏感,在睡夢中,他突然感覺到一股股的殺氣從他身上掠過,立刻醒過來,抓起身邊的武器,跳了起來,他一睜眼,就看到無數人形的黑影慢慢的越過站立警戒的狂風軍士兵,他不知道那些警戒士兵爲什麼沒有警告,就準備大聲喊起來,叫醒睡覺的士兵。
只是他纔剛開口,聲音還沒有喊出來,一個砂鍋大的拳頭,擊中了他的腦袋,讓他頓時感覺到劇烈的疼痛,以及無數的牙齒被打飛了出去,然後身體與牙齒並列而飛,並撞擊在了一顆樹幹上,隨即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打他的正是楊秀花。
申安被打,以及撞擊在樹幹上的聲音,自然驚醒了睡夢中的狂風軍士兵,只是他們剛醒過來,就發現一把鋒利的長劍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不敢動彈。
申安的腦袋不斷的暈眩中,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爬了兩次,終於艱難的爬了起來:“將,將軍。”他不顧嘴裡的疼痛,含糊不清的大聲喊着,想要叫醒看似仍在沉睡的陸文宣,因爲昏眩,眼睛都重影了,他只能勉強看到陸文宣仍在躺着,他不知道一向警覺的陸文宣怎麼會睡得這麼沉。
申安手忙腳亂的打算爬過去搖醒陸文宣,但一支大腳,一腳踏在了他的背上,讓本就痛苦的申安,再次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他無法看清背後踩着他的人是誰,但已經能清晰的看到不遠處,兩個白天突襲他們的敵人,拉起了狂風軍的主將陸文宣,隨着披在陸文宣身上的衣服掉下來,陸文宣胸口上的口子暴露了出來,他才知道陸文宣早已死去了,發現陸文宣早已死去,讓申安覺得比起嘴上的痛苦,心口更加疼痛。
陸文宣一直是狂風軍的主心骨,不僅帶着他們打贏了不少勝仗,也用計消滅了申國的鎮新軍,讓國君看重狂風軍,並讓狂風軍得以擴軍,在狂風軍上下看來,只要是陸文宣帶領,狂風軍必能首先佔領申國,超越護龍軍,成爲蔡國最強軍隊,但從沒有想過陸文宣會在這個陰暗的森林中,消無聲息的死去。
原本雖然被制服,卻仍想反抗的狂風軍士兵,在看到陸文宣的屍體後,都安靜了下來,狂風軍的軍心徹底消亡了,所有士兵,都安安靜靜的被罪贖軍捆綁了起來。
楊秀花一把將腳下踏着的申安拉起來,吩咐兩名罪贖軍士兵將他捆綁住,這個狂風軍副將,她認得,是白天在陸文宣身邊的人,能活捉一名狂風軍副將,是大功一件,因此楊秀花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因爲是副將,深怕他有什麼辦法逃脫,因此楊秀花將申安的手腳的砸斷了,申安的慘叫聲迴盪在森林裡,讓森林顯得更加陰森恐怖了。
滿嘴鮮血,手腳都被砸斷的申安,看起來悽慘之極,讓拖着他的兩名罪贖軍士兵,都看得於心不忍。